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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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你怎麼了?”蘇曼察覺到她的注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領口。

柳茵茵的指尖突然死死掐住裙襬褶皺,骨節泛白得近乎透明。

“蘇曼,”

她聲音像浸在冰水裏,字字帶刺,“你身上的是甚麼?駱言舟的孩子,其實你是生的對不對?”

蘇曼的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腹,禮服第三顆紐扣上的奶漬在水晶燈下泛着刺目的光。?

“你…… 你胡說甚麼!”蘇曼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茵茵你是不是瘋了?這是言舟的孩子,我只是幫忙照看……”?

“幫忙照看?”柳茵茵突然笑出聲,眼淚卻順着臉頰滾落,砸在鋥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幫忙照看需要親自餵奶?你身上的奶漬別告訴我是你自己喝奶弄上去的?”

“還是說……”柳茵茵指着嬰兒的脖頸處,“幫忙照看能讓孩子左耳後長出和你一模一樣的硃砂痣?”

駱言舟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突然抓住柳茵茵的手腕往包廂外拖:“跟我來!”

掌心裏的汗浸透了她的絲質袖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放開!”柳茵茵用力甩開他,碎鑽耳釘在掌心硌出紅痕,“五年前在倫敦街頭,你也是這樣攥着我穿過紅D區。那時我以爲是保護,現在才明白是綁架!”?

衆人譁然。

駱言舟拉着柳茵茵往外走,柳茵茵掙扎不過,被拽了個踉蹌。

走廊盡頭的晚櫻不知何時落滿了臺階,像鋪了層粉色的雪。

柳茵茵的高跟鞋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你抵押公寓的錢,我下個月還你。”駱言舟的聲音突然啞了,西裝口袋裏的手機震個不停,屏幕上跳躍着 “媽”的名字,“還有…… 中央美院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柳茵茵心上。她猛地抬頭,眼底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你早就知道?”?

那年的暴雨夜,她抱着蘇曼僞造的道歉信哭到天亮。

信裏說蘇曼父親拿着農藥瓶逼她參賽,還說 “茵茵你那麼優秀,去哪裏都能發光”。

現在想來,那字跡模仿得再像,“發光”兩個字的連筆方式,分明是駱言舟獨有的習慣。?

駱言舟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靠在雕花廊柱上,指尖的菸蒂燙到皮膚才驚覺,火星落在櫻花瓣上,瞬間灼出個黑色的洞。

“爲甚麼?”柳茵茵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媽臨終前拉着你的手,讓你好好照顧我……”?

“因爲她更需要我!”駱言舟突然低吼,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地毯上,“蘇曼說她懷了我的孩子!那年她才二十二歲,要是被學校知道會被開除的!”?

柳茵茵怔在原地,晚櫻的香氣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鬚後水味撲過來,讓她一陣反胃。

她想起,蘇曼確實休學了半年,說是得了抑鬱症去瑞士療養。

那時駱言舟每天守在她身邊,說 “曼曼太可憐了,我們要好好對她”。?

原來從那時起,他們就已經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只等着她一步步走進來。?

一年前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

她在蘇曼的日記本里見過一張 B 超單,日期正是她把設計稿交給蘇曼的第三天。

當時蘇曼搶過去說 “是幫表姐拿的”,現在想來,那模糊的孕囊影像,分明才六週大小。?

“夠了!”駱言舟突然掐住她的下巴,指腹的薄繭颳得她生疼,“柳茵茵,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瘋才甘心嗎?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

柳茵茵用力推開他,轉身往電梯口走,“駱言舟,你最好祈禱你的孩子別長到十八歲,不然我會親手告訴他,他的父母是怎樣偷走別人五年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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