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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燈光昏暗。
念念趴在掉漆的舊木桌上,一筆一畫地寫着作業。
看着她短了一截的校服袖子,露出手背上紅腫的凍瘡。
我的心針扎一樣的疼。
晚上,霍城遇回來了。
他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身上還帶着塵土味。
他往桌上放了兩個冷掉的塑料飯盒。
“老婆,今天工頭請客,我搶了好幾個剩菜回來呢。”
“螃蟹,排骨,還有......”
我瞥了一樣飯菜,和林曼曼家保姆做的如出一轍。
林曼曼爲了維持身材,喫幾口就放下了,保姆就端到廚房大快朵頤。
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保姆把飯菜裝進打包盒,以爲她要帶回自己家。
沒想到,竟被霍城遇帶了回來。
我冷冷看着這個愛了十年的男人,心彷彿被掏了個大洞,冷風呼嘯而過。
而念念,看着霍城遇帶回的剩菜,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霍城遇抱起念念,虛情假意地說:
“爸爸都是特意爲了念念帶回來的。只要念念的病可以好點,爸爸再苦再累都心甘情願。”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瞟我。
我面無表情地拿過飯盒,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到廚房去熱,而是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霍城遇不悅道:“你做甚麼?我自己都沒捨得喫帶回來給孩子,你怎麼這麼浪費?”
指甲攥進手心,我才忍住揭穿霍城遇的想法,冷冷道:
“你要是多關心一下念念,就知道有哮喘的孩子吃不了發物。”
霍城遇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推說自己昏了頭。
這幾年,霍城遇總以加班爲由缺席女兒成長,轉頭去陪林曼曼。
幼兒園親子運動會,女兒踮腳等了他整整一個下午;
就連女兒第一次喊“爸爸”,也只換來手機那頭一句敷衍的應答。
這次,他沒抱念念多久,便又說工地忙,匆匆離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他前腳剛走,林曼曼的電話打了過來。
“房子我不賣了,他心疼我,轉了一大筆錢,讓我留下房子。”
“說這套房子裏面有我們倆的共同回憶,不能丟了,他會再給我買套別墅。”
“你跑一趟不容易,這樣吧,新的別墅你來給我找,中介費只多不少。”
林曼曼還是那麼高高在上。
如果她的男人不是我丈夫,此刻我一定很樂意做一條跪舔金主的狗。
我強忍着噁心,將她說的每句話都錄了下來。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做出決定。
“念念,媽媽想帶你離開這裏,也離開爸爸一段時間,好不好?”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從她臉上看到破碎和悲傷。
然而,預想中的哭鬧並沒有發生。
我抬起頭,對上的是念念平靜的目光。
她放下了手中的鉛筆,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
“媽媽,你是不是也發現爸爸其實很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