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困境
“欺人太甚!”
季瑤看着唐寧薇那條炫耀的動態,氣得嘴脣都在哆嗦。
我躺在病牀上,看着天花板,只覺得一陣陣眩暈。
我的人生,好像就在這短短的兩天裏,被徹底毀掉了。
住院第四天,身體還沒恢復好,我就被迫辦理了出院。
因爲醫院也接到了無數騷擾電話,嚴重影響了他們的正常工作。
我不敢回家,父母家門口被一些“正義網友”堵了,潑油漆,寫大字,罵我是“社會敗類”。
我只能和季瑤一起,躲在她租的公寓裏。
更糟糕的是,我公司的領導也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裏,他語氣爲難,旁敲側擊。
“岑頌啊,公司最近壓力也很大......很多合作方都來問你的事。”
“你看,你是不是先......先休息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要我滾蛋。
我沒有爭辯,平靜地說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握着手機,我感到一陣涼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工作沒了,名聲毀了,家也不敢回。
唐寧薇,還有她背後那家航空公司,就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頌頌,我們找律師吧。”季瑤抱着我,聲音裏帶着哭腔。
“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認識一個學法律的朋友,我問問他有沒有推薦的律師。”她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繫。
我點點頭,這大概是唯一的路了。
季瑤託關係,找到了一個在業界小有名氣的律師張萬海。
張律師聽完我們的敘述,又看了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視頻和言論,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難。”他只說了一個字。
“對方是大型航空公司,有國內頂尖的法務團隊和公關團隊。”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而且,唐寧薇直播的視頻,從法律角度講,很難界定爲造謠。”
“爲甚麼?”季瑤急了,“她明明就是惡意中傷,怎麼能說那是合理懷疑?我們有醫生證明,有恐飛症的診斷記錄!”
她拿出手機,劃拉了一下,試圖向張律師展示我的病歷。
張律師看都沒看,看着我,繼續說明他的理由。
“因爲你當時的狀態,確實和戒斷反應的某些症狀相似。她可以說她是合理懷疑。”
“至於她直播的行爲,可以說是在尋求公衆幫助,維護飛行安全等。”
張律師嘆了口氣。
“他們會把一切都包裝得冠冕堂皇。”
“你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是惡意中傷。”
“這場官司打起來,耗時耗力,而且勝算......非常低。”
我和季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難道......就這麼算了?”我不甘心地問。
張律師沉默了片刻,說:“在強大的資本和輿論面前,我們就是雞蛋碰石頭,你們......還是再慎重考慮一下吧。”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着,我卻覺得未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