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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是在市裏最好的私立醫院。
頂級VIP病房，帶獨立客廳和廚房，窗外是鬱鬱蔥蔥的花園。
護工小劉正在給我擦手，動作很輕。
“林姨，您醒了。”
小陳坐在沙發上，眼底有紅血絲，顯然守了一夜，
“手術很成功，李教授親自主刀，血管通了。”
我動了動身子，壓在胸口的石頭沒了。
“花了多少錢？”
我下意識問。
“不多，身體要緊。”
小陳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銀行流水，八百萬，一分不少。”
看着那一串零，心裏沒有半點高興。
“幫我立個遺囑吧。”
我把文件合上，
“要是我出了意外，所有財產捐給孤兒院。王志強一分錢都別想拿。”
小陳點點頭：
“已經準備好了，律師下午就到。”
就在這時，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是王志強。
小陳看了我一眼，按下了免提。
“媽，二姨說你被救護車拉走了？”
王志強的聲音裏沒有着急，
“你是不是又在演戲？我告訴你，我跟莉莉在三亞玩得正開心，你別給我找事！”
背景音裏傳來海浪聲，還有李莉的笑聲：
“老公，這個椰子雞真好喫，你快嚐嚐。”
我按照和小陳商量好的劇本，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志強......咳咳......媽快不行了......好心人把我送到了一個小診所......醫生說要五萬塊錢手術費......你能不能......”
“五萬？！”
王志強炸了，
“你當我開銀行的？那八萬不是給你了嗎？怎麼又要錢？”
“那是莉莉買包的錢......媽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沒有就忍着！”
王志強吼道，
“那麼大歲數了，治好了也是浪費。你就不能學學別人的媽，安安靜靜地走，給兒女省點心？”
李莉的聲音插了進來，
“媽，您要是真沒錢，就把老家那破房子賣了吧。正好我弟要買婚房缺首付，賣了房的錢給我們，我們替您保管，以後給您養老。”
我看着窗外的陽光，心裏的血徹底涼透了。
“行，”
我的聲音很平，
“既然你們這麼說，那我就不治了。”
“這就對了嘛！”
王志強語氣緩和了些，
“媽，你也別怪我們狠心，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大。你就在那診所躺着，要是真那啥了，二姨會通知我們的。”
電話掛了。
小陳氣得把手裏的筆都捏斷了：
“林姨，這......”
我喝了口溫熱的湯：
“小陳，按計劃來吧。”
“好。”
小陳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裏，李莉揹着那個用我救命錢買的愛馬仕，在三亞免稅店門口擺拍。
配文寫着：歲歲年年，有你寵愛，限量版到手，開心！
我看着那張照片，放下了湯碗。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錢，那我就讓你們看着金山，卻一個子兒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