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這天,我滿心期待地看着門開,正抬腳往裏走。
卻見本該等在那裏的高富帥男友,竟變成了個隔壁王婆的傻兒子。
“妹妹,雖然你這男友我們實在不喜歡,但都到這份上了,我們也就衷心祝福你幸福。”
“你這甚麼表情,想反悔?你媽我可不許你做出這麼丟人的事。”
我頓時炸了,可任憑我怎麼解釋和生氣,爸媽和哥哥都死活不信。
他們用力拽着我去交換戒指。
我崩潰地癱倒在地上,拿出手機想要自證。
結果卻發現不管是婚紗照還是日常照,我愛意滿滿看着的人都成了這個傻兒子。
精神恍惚下,我從樓梯摔下,腦袋狠狠磕在地上,當場去世。
再睜眼,我回到了婚禮前夜。
1.
男友許天宇抱住我,輕輕拍着我的後背,“是做噩夢了嗎?”
那不是夢,我抓着許天宇肩膀仔細看他。
他一米八的高個,寬肩窄腰,面容矜貴俊郎,半點挑不出毛病。
我鬆了口氣。
許天宇見我緊張兮兮的,“是擔心明天的婚禮嗎?放心,我們都準備好了,不會出意外的。”
我搖頭,小心地觀察他的表情,“我夢見明天的婚禮上你成了個滿臉油光的傻子,給我噁心壞了。”
許天宇樂了,“你怕不是恐怖電影看多了,我不是你投出來的校草嗎?”
我認識許天宇是在學校娛樂辦的校草榜上,他是第二名,我一見鍾情不甘心,非得拉人給他投票。
這事不知道被誰當笑料傳出去了,他成了第一名特地來感謝我,我追了他一年才追上!
我徹底放下心來,也許那就是個夢。
和許天宇黏膩了一會兒就各回各家了。
也許因爲夢的緣故,我忍不住一步三回頭,卻見許天宇一直站在原地凝視着我。
我以爲是我影響到他了,笑着揮手,“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明天婚禮一定會順利的。”
許天宇目光復雜,卻跟着露出淺淺的笑。
想到前世那些刺耳的話,我一回家就觀察家裏人的反應。
家裏人都十分愛我,以前家裏窮供不起兩個孩子上大學,哥哥甚至拒絕過讀博機會。
哥哥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摸了摸我的腦袋,“阿瑤不開心嗎?”
我假裝疑惑,“王婆最近怎麼不來找媽媽了,是在照顧她傻兒子嗎?”
我媽一愣,趕緊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忘了,你王婆兒子沒了。”
我記起來了,那傻兒子雖然智力有缺陷,人也暴躁兇殘,但在王婆的調教下也勉強像個正常人長大了,可惜上個月不知道怎麼的跳樓死了。
我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那上輩子那個傻兒子是誰?
我掐了掐手心,繼續換個話題。
我哀愁道,“不知道爲甚麼,我看阿宇最近總有點陌生,他會不會像網上說的一結婚就大變樣啊?”
我爸尷尬地悶笑兩聲,“你那男朋友還有下降空間?”
我心臟猛地一縮,“之前你們不是誇阿宇挺帥的嗎?”
哥哥表情怪異,敷衍我,“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我媽拍着我的手支支吾吾道,“阿瑤啊,都到這一步你可不能後悔了。”
我急了,“你們這到底甚麼意思啊?”
他們聽完乾脆搖着頭進房間門了,任憑我怎麼問都沒用。
屋外的冷風一刮,恐懼瞬間扼住我的喉嚨,我顫抖着手點開手機試探閨蜜。
【青姐,我覺得男朋友越長越醜了,有點不想結婚了怎麼辦?】
閨蜜很久纔回復,【你終於發現了?】
我如墜冰窟。
閨蜜繼續道,【我都不明白你怎麼就看上那個醜東西,不過現在後悔也沒用啦,你明天還是得結婚。】
我瘋了般去房間翻到許天宇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依舊矜貴帥氣,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拍照給閨蜜看,“你不帶任何濾鏡說,真的覺得他醜嗎?”
閨蜜也不回了。
徒留我茫然地盯着外面的月亮,緊緊捏緊手裏的照片,等着婚禮的到來。
明天,我的新郎會變嗎?
2.
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荒唐的事。
第二天許天宇來接親,人還是那個人,我爸媽、哥哥還有親戚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重複完繁瑣又勞累的儀式前奏,我再次站到門前。
我捏緊了手裏的花,眼睛死死盯着門。
可隨着大門緩緩打開,那張油膩的臉再次穿着許天宇的衣服出現在婚禮上,他癡傻的目光盯着我的身材,露出滿意的笑。
我徹底愣在原地。
半晌才驚恐地叫出聲,“錯了!錯了!我要嫁的人不是他。”
爸媽皺着眉瞪我,“你這丫頭又發瘋!都到這一步,所有的親戚和家長都在,你給我老實點。”
我顫抖地拉住我媽的手,“媽,你們搞錯了吧,他是王婆兒子,不是我男友許天宇!”
我拿出從昨晚一直綁在腿上的手機,“我給你們看照片,阿宇不長這個樣子。”
我媽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如同前世那樣拽着我的手要繼續舉行婚禮。
可我怎麼可能同意!一口咬住我媽的手,輸錯了好幾次密碼纔打開手機。
可所有的照片如同前世那般,我愛意滿滿看着的人都成了那個傻兒子。
我看不出任何ps或者ai的痕跡。
我喉嚨湧起噁心感,可還是點開一早準備的視頻。
是我爲許天宇準備生日驚喜的視頻,我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一閃而過,驚喜地把它放到我媽面前,“媽,你看,這纔是我男朋友。”
“你們不要再開玩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但他們只是仔細看了一眼,就幾乎惱怒道,“別胡鬧了,這不就是他!”
我翻過手機,發現視頻上的人也成了傻兒子。
我呼吸一窒,腿都差點軟了。
我爸媽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叫來哥哥就要把我拽進去,我早就穿上了平底鞋,推開他們後退幾步,朝着酒店最上方跑去。
我爸徹底怒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林瑤,你給我站住!”
我不聽,十分慶幸在許天宇的幫助下我每天都有在健身鍛鍊,利落地跑到監控室,把門反鎖。
我點開手機,認真地搜索許天宇的網上信息還有我的相冊,觀察照片和視頻裏的傻兒子。
他穿着許天宇同款的衣服,髮型也一模一樣,站位也沒有差別。
越看後背冷汗越多,我想起許天宇耳朵後有痣,忍着噁心重複看了幾遍視頻,終於截到想要的畫面。
我仔細地觀察,心灰意冷地發現傻兒子也有一顆痣,而且位置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是我之前一直在幻想?
我愛上的是這傻兒子?
“不可能!”
我的指甲緊緊掐進肉裏,摸向胸口還想要繼續求證。
可外面已經響起驚天動地的敲門聲。
我爸好面子,“林瑤,我知道你在裏面,最好乖乖出來!”
時間緊迫,我嚥了咽口水,轉而認真搜索酒店門口的監控,再根據記憶裏許天宇講過的內容,開始操控監控。
隨着門發出“砰砰”響的撞擊聲,監控不斷地往回放。
終於看見了我的臉,我抹掉額頭的汗,往回拉。
門被撞開了,我爸掐緊我的手就要往外拖。
我拉着桌子不肯走。
一秒......兩秒......
我看見了我們的車子。
第一個下來的人,卻是傻兒子。
耳邊傳來爸媽的低語,像隔着薄霧對我強調,“你看,這就是他!”
3.
我被他們強行拖到大堂,堅持不住倒在地上。
因爲我逃跑的這一舉動,所有人的臉色都極爲難看,聲音極大地議論着。
“這林家的女孩該不會嫌許家彩禮給的不夠,想逃婚吧?”
“我看啊就是故意騙婚!前幾天還炫耀自己嫁了個高富帥,把人家家底掏空給她當彩禮,現在裝瘋賣傻,真當我們瞎啊!”
“天啊,這林家窮瘋了吧?拿女兒的婚禮當買賣,真是臉都不要了。”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看我的目光也越發鄙夷,爸媽和哥哥都掛不住臉。
就連臺上一直看我胸的傻兒子表情都隱隱帶着怒氣。
我無助地搖頭,撕心裂肺道,“我沒有,你們都住嘴!”
恰好閨蜜辦好事姍姍來遲,她替我打抱不平,“你們這羣長舌婦,小心出門遭報應!”
說完她就想把我拉起來,我猶如抓住救星,倉皇地抓住她的胳膊,“青姐,你是看着我們相愛這麼多年的,他不是阿宇!”
閨蜜擰着眉,嘶啞着聲音在我耳邊道,“阿瑤,你別瘋了,前幾天你在我櫃檯買三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冷冷道,“我已經勸過你很多遍要謹慎結婚,你執意不聽,如今到了這一步,是想讓我們這羣人跟着你一起被戳脊梁骨嗎?”
她看我的目光從心疼也成了不解、惱怒,和壓迫。
沒有人在意我看見的世界,他們都因爲面子逼着我完成這場瘋狂的婚禮。
傻兒子開口了,他的聲音粗俗暴躁,還有點結巴,絲毫沒有許天宇對我的耐心溫柔。
“你個賤人,今天最好老老實實和我完成婚禮,我掏這麼多錢可不是爲了打水漂!”
他說着就走上來牽起我的手硬往上面戴戒指。
他粗糙油膩的掌心捏得我指節很疼,我看着那戒指猶如洪水猛獸,彷彿一戴就會被套牢。
我咬着牙狠狠撓他的手,他喫痛鬆手,我又摔回地上。
“我要嫁的人才不是你,我要嫁的只有許天宇!”
此話一出,傻兒子面色瞬間陰沉,不等他說話一對夫婦上來就揪住我的頭髮,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頭皮。
“你個賤貨,拿了我們家二十萬,現在是想反悔?我告訴你今天我就是綁也得把你綁進洞房!”
他爸更是給了我一耳光,“還敢裝瘋?我看你就是攀上高枝想踹了我家兒子,我不打爛你的嘴,今天我許家的臉就沒地放!”
那是許天宇的父母,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我,現在下手根本不留情。
我無助地哭出聲,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哥哥和閨蜜率先沉下臉拉走了這對夫婦。
爸媽蹲在我面前,我媽惡狠狠地扇了我爸肩膀,“都怪你把女兒害成這樣,我恨你!”
我爸嘆了口氣,難得對我道歉,“阿瑤,對不起,都是爸爸的錯,我要不是非得催婚就好了。”
他們替我梳理被打亂的頭髮,我嗚咽着搖頭,不敢看他們的目光。
我被他們打扮好,又送到傻兒子面前。
背後是針扎的無數人目光,我看着面前還沒我高的瘦小男人,顫抖着聲音道,“你說你是許天宇,那我問你,我們昨天分開時說的約定是甚麼?”
“你告訴我,我就和你結婚。”
4.
傻兒子臉色僵了一瞬,皺着眉磨磨蹭蹭不搭話。
我的心臟像是重新活了起來,緊張兮兮地盯着傻兒子,“你說話啊!別裝糊塗。”
我就說,哪怕外貌變了,可是許天宇溫柔善良的性子卻是公認的,對我也十分尊重,給我花的錢也有幾十萬了,他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傻子?
氣氛一時凝固,其他人還想上前,被我瞪了回去。
傻兒子被看得眼神越發陰厲,大庭廣衆就叼起根菸。
我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
“行,不就那點破事嗎?”傻兒子噴着口水,“一個招搖撞騙的老頭裝成道士,還說甚麼我倆有九生九世的緣分?真是搞笑。”
我如遭雷擊,恍惚地不肯相信。
我和許天宇去年紀念日去的寺廟,有個道士故意攔住我們,笑眯眯地說我們有九生九世的緣分,就是可惜有阻礙,想我們給錢化災。
我們不信,可我還是捐了一百塊,拉着許天宇說這是獨屬於我們的約定,九生九世都要幸福下去。
當時許天宇幸福地抱着我,寵溺道,“都聽你的。”
可現在傻兒子滿臉嫌惡,彷彿這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
他扯下手上我給的粉紅髮圈,隨手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吐了口水,“趕緊的,跟我結婚!”
我搖着頭不住後退,人羣中又傳來聲音,竟然是那個道士。
他穿上正常的西裝,不贊同地看我,“我早就說過你們二人緣分有阻,你非情人眼裏出西施,自欺欺人不相信。”
“如今到了結婚這一步反倒是清醒過來,可那又有甚麼用?”
我沒想到連他也在婚禮上,也許是許天宇邀請的?
他向來事事周到,力求把我們的婚禮辦得圓滿再圓滿。
那麼真實那麼美好的許天宇,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不信。”
我絕望地吼道,“他絕對不是許天宇!”
我想起昨晚的照片,手指冰冷地摸向心髒處的位置。
一張小一寸的照片被我藏在那裏,上面分明就是許天宇真實的臉。
我情不自禁地落了淚,扯起嘴角,“看,這分明纔是許天宇。”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目光閃躲不敢看我。
就連傻兒子都沒了剛剛的戾氣,沉着臉死死盯着照片。
我捏着照片往門口邁出一步,我哥和閨蜜幾乎同時撲上來摟住我,想搶照片。
我媽紅着眼,更是恨鐵不成鋼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拿個死人照片說事做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