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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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真仙眼含不忍,幽幽開口:“當初我和兩位姐姐百般勸阻,你卻執意到凡間渡情劫,早與你說過,人間男子全都薄情寡性...”

楚若昭低着頭,沉默不語。

三位姑姑曾以自身經歷相勸,是她執迷不悟認定文景桓非普通男子,現如今是她自作自受。

“玄尊大人命我傳話,一月內那狗皇帝若有一次堅定選擇你,仍視作你渡劫成功,準你返回仙界,但僅許你仙子身份,需得由最底層重新修煉。”

“若他一次都未選擇你,赤繩使者那便可判定是他親手割斷你們之間姻緣,你渡劫失敗,將被抽去仙骨成爲凡人,再無半點法力。你,可有異議?”

楚若昭心意已決,下拜叩首:“紫雲,沒有異議。”

玉清摸了摸她的頭髮,動作輕柔,煙霧再起,漸漸虛化消失。

楚若昭躺在牀上,左手無意識地摸着身旁空空的位置,堅定地選擇她一次嗎?

她不敢賭文景桓僅存的良心,那就想辦法給他一些簡單的選擇。

第二天,楚若昭大清早帶着綠竹去御花園,摘了幾株帶着露水的狐尾百合,親手修剪整齊,讓綠竹送去養心殿。

只是一盆花,只要文景桓收下,擺在殿內即可。

兩個時辰過去,綠竹還沒回來,楚若昭的心一點點下沉。

走到門口,正準備喚人去打聽,卻在廊下看到雙眼紅腫的綠竹,那盆百合破敗碎裂,花和人一樣可憐巴巴。

楚若昭將人帶回室內詢問,原來綠竹在養心殿外等了半個時辰,見到的卻是江思柔,她看到皇后的人捧着花,走到牆根扯了三條雜草,編成一個圈,說是送給皇上的戒指,撒嬌說要他戴一整天不許丟掉,皇上當真就笑着收下了。

至於皇后送的花,文景桓說百合凝神靜心,送給貴妃養神吧。

綠竹說完,房間內安靜下來,楚若昭沉默幾息:“一盆花而已,送就送了吧。”

“不是的。”綠竹哭得一抽一抽,“貴妃娘娘把花帶去她宮裏,然後喚來貓兒撕咬,叫奴婢在旁邊看着,等她的貓玩膩了,才放奴婢和花回來,她這是故意折辱您!”

楚若昭表情嚴肅地看着她:“你可有在江思柔面前替我不值?”

“沒有,奴婢記得您的囑咐,娘娘護着奴婢,奴婢也不惹事,護着娘娘。”

楚若昭沒說甚麼,很輕地笑了一下,雖然笑容極淡,卻是這半年多來爲數不多真心的笑容。

她陪在文景桓身邊七年,彼時他母族落罪抄家,他也從萬人稱頌的太子淪爲圈禁王府的庶人,連與他有婚約的江思柔也被一道聖旨指給他的兄長。

那時的文景桓萬念俱灰,是楚若昭陪着他,給他希望,查找證據,積蓄力量。

最終爲他洗刷母族罪名,扳倒三皇子和與之勾結的江家,助他登上|皇位。

文景桓登基後下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封后旨意,那天他抱着楚若昭承諾,他會一輩子信她,愛她,護她。

所以,楚若昭善待他的後宮,認真打理後宮庶務,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可是半年前,文景桓去邊境巡視,帶回了江思柔。

他說江思柔當初被父親所累流放。

說江思柔這些年受很多苦。

說不忍因他連累一個無辜女子,想要將她納入後宮。

他拉着楚若昭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只是給江思柔一個容身之所,再無更多。

楚若昭同意了,她相信文景桓的爲人,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

僅僅半年,她卻親眼看着江思柔一步步從容身之所,住進合鸞殿,橫插在皇上的乾清宮和皇后的坤寧宮之間。

文景桓既如此喜愛江思柔,她便退出,成全他們。

她提醒自己沒有時間傷|春悲秋,只想儘快離開皇宮,離開那個人,哪怕要重新修煉上千年,只要能和文景桓永世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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