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一次意外,男友紀凌修爲了保護我雙目失明。

這以後,他變得沉默寡言,無法工作。

這我都看在眼裏。

所以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職,一天只睡4小時,只爲多賺錢給他治眼睛。

總算有了眉目之時,卻撞見徐婉瑩與他抱在一起。

紀凌修哭着拉着我的手,

“晴晴,我看不見,她身上沾染着酒氣,我以爲是你回來了。”

看着他那雙空洞的眼睛,我信了。

爲了他再不認錯人,我換了他精心準備的香水。

奇怪的是。

第一次噴上它,我就被狗咬瘸了好幾個月。

第二次更是直接被徐婉瑩養的馬蜂襲擊進了ICU。

紀凌修再次掩面痛哭,

“對不起晴晴,婉瑩說只要給你用了香水,她就會治好我的眼睛。”

“那眼科聖手林宇已經回國了,就是婉瑩喊的,就當是爲了我,再忍一次,好嗎?”

可他握住的人是徐婉瑩,跪對的也是徐婉瑩。

我苦笑着簽下諒解書。

他不知道的是,那眼科聖手是我用餘生的自由替他換來的驚喜。

既然他選擇旁人,那他的眼睛,我就不管了。

1

一拿到諒解書,紀凌修就興奮的將它遞給了徐婉瑩。

“婉瑩,你快看看,葉晴她簽字沒有?”

我現在還滿臉包的躺在病牀上,紀凌修居然笑的如此開心。

他根本就不在意我是否受傷,只在意徐婉瑩會不會對有影響。

徐婉瑩看見諒解書滿意的笑了,

“阿修,你可真厲害,你放心,我一定讓我叔叔治好你的眼睛。”

“不過這葉晴還能說出話來,這馬蜂蟄的不是很狠呀?要不再試試最新版香水?”

聞言我緊緊抓着牀單,幾乎是吼出來的。

“徐婉瑩,你甚麼意思?”

紀凌修準確無誤的將徐婉瑩擋住,臉上都是不滿。

“晴晴,你受傷了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婉瑩就是想做一個實驗而已,你不是沒事嗎?”

“現在婉瑩可是我重見光明的希望,難道你不希望我好嗎?”

聽着紀凌修話我直覺得腳底生寒。

是,是因爲我,紀凌修才因爲意外失明。

可他失明以後,是我衣不解帶在他眼前伺候。

在所有人拋棄他的時候,是我一次次在他身邊告訴他我在。

他因爲失明一次次想自S,也是我一次次攔在了他的面前。

嚴重的那次,我跟着他一起上了天台。

“紀凌修,如果你真的覺得活不下去了,那我和你一起跳!”

聽出我的堅決,紀凌修再沒有了自S的念頭。

他安心在家修養身體,而我同時打好幾份工。

爲了省錢,我穿幾塊錢的衣服,撿別人不要的剩菜。

工作上受了委屈,我也從不敢和紀凌修說。

更沒有苛待過紀凌修,他想要甚麼就給他甚麼。

所以他是最沒有資格說我不希望他好的人。

而他嘴裏所謂的實驗,是差幾分鐘晚到醫院就會要了我命的毒蜂。

看來他說不知道香水能吸引馬蜂的事情是假的。

他只是爲了哄我簽下那諒解書。

如此絕情也好,對於他的眼睛,我再無愧疚。

“晴晴,如果你不願意見婉瑩,我帶着她走就是。”

紀凌修說着就要拉着徐婉瑩走。

徐婉瑩靈巧躲過,一臉壞笑的按壓着我腫脹的部位。

劇烈的疼痛讓我下意識踢了徐婉瑩一腳,沒有踢到。

可她已經抽咽的出聲,

“晴晴,我只是想幫你蓋好被單,你爲甚麼踹我?”

徐婉瑩假意害怕的躲進紀凌修的懷裏,緊緊抓住了他。

“我沒有......”

“晴晴,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婉瑩她只是好心想關心你而已。”

好心關心我?

“紀凌修,先不說她現在是不是好心,那她故意用馬蜂蟄我的時候也是因爲好心嗎?”

第一次遇見紀凌修時,我正被污衊成小偷。

是紀凌修願意相信我,力排衆議爲我爭取到了真相大白那天。

他說就算不認識我,看見我那雙眼就知道我不會騙人。

現在我們朝夕相處幾年了,他反而不信任我了。

紀凌修沉默許久都沒有開口,可護着徐婉瑩的身體已經表明了態度。

我忽然就累了,

“紀凌修,我不計較了,分手吧。”

2

其實我早就發現她們兩個私下已經來往。

因爲徐婉瑩,紀凌修的話都多了不少。

和猜忌兩人不正當比起來,我更欣慰紀凌修好了起來。

可是好像事情總是要往我們不想預料的方向發展。

“晴晴,你怎麼哭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紀凌修已經摸到了我的牀前。

他的手笨拙的在我臉上摸索着,又替我擦去眼淚。

“哭甚麼?失去眼睛的人是我,不能自主生活的人也是我,你有甚麼資格提分手?”

紀凌修的話鋒突轉,整個臉色都變得可怕起來。

“葉晴,在我眼睛好之前,你永遠得對我負責,這是你欠我的。”

這表情我不是第一次看見了。

只是之前一直覺得是紀凌修的不安,是想從我這裏索取安全感。

現在來看,只是因爲他狠我,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擦掉我的眼淚,紀凌修便頭也不回的和徐婉瑩走了。

我不明白徐婉瑩爲甚麼要針對我,也不明白她爲甚麼突然就看上了紀凌修。

明明當初我帶着紀凌修去找她借錢時,她毫不猶豫將我們趕出了門。

但我很快就知道了。

爲了給紀凌修安全感,我賺來的所有錢都上交給了他。

現在我全身上下一分錢沒有,而他居然沒有給我交醫藥費。

面對醫生的催促,我尷尬地給紀凌修打去電話。

打了好幾通,無一例外都是未接。

可朋友圈裏,紀凌修正陪着徐婉瑩在高級餐廳用餐。

那餐廳低消都是1萬,以我和紀凌修的能力根本喫不起。

看見照片的醫生指着紀凌修不屑的看着我,

“你這個小姑娘怎麼不學好呢?這男的是你對象是吧?”

我茫然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別裝了,剛剛我可是看見他從你這裏出去的,這男的可是出了名的網紅,怎麼可能沒錢給醫藥費?”

醫生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賬號給我看。

是紀凌修沒錯,甚至粉絲數還過了百萬。

這是我不知道的。

我工作太忙,空下來就是補覺,根本沒有時間娛樂。

有一次太累,我問紀凌修能不能想辦法找一個工作。

他的情緒很激動,說我是不是也嫌棄他了。

怕他再做傻事,我再沒有提過。

“你看,這幾個視頻都有女生出場,不是你嗎?”

醫生指的背影我一眼看出那是徐婉瑩。

因爲我沒有能力穿這麼好的衣服,也帶不起幾萬的手鍊。

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徐婉瑩爲甚麼看上紀凌修了。

我苦澀的將手機還給醫生,給林宇打去電話。

“小舅舅,我都答應回家了,你能先給我一些零花錢嗎?”

“那認識一個叫徐婉瑩的人嗎?”

聽見小舅舅說不認識,我心裏安定了一些。

付完醫藥費後,我躺在病牀上一條條翻看着紀凌修的視頻。

原來在他的視角里,他已經後悔那天將我擋在身下。

而徐婉瑩是帶他走出陰霾,重迎光明的人。

只有我一個人被困在愧疚的漩渦裏苦苦掙扎。

紀凌修回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晴晴,我手機不小心按到靜音了,不知道你來電話了,有甚麼急事嗎?”

我清晰的聽見電話那頭有徐婉瑩的聲音。

他哪裏是按到靜音了,分明是不想搭理我。

“徐婉瑩現在和你在一起?”

說完我就後悔了,可惜嘴比腦子快。

紀凌修停頓了一秒,就笑了起來。

“是有怎麼樣?葉晴,婉瑩已經答應幫我治好眼睛了,你能做甚麼?”

“還有你不要覺得我和婉瑩髒,畢竟你在酒吧早就被人摸遍了不是嗎?”

3

他的話像一把刀不停往我心裏刺着,很痛。

原來在紀凌修心裏,我是這樣一個人。

突然也就解釋的通他爲甚麼前段時間嫌惡我的觸碰了。

但我不想和他解釋甚麼。

現在紀凌修覺得自己有錢,徐婉瑩也能幫他聯繫到眼科聖手。

所以他可以不要我了,可以肆無忌憚的將我留在身邊折磨。

“紀凌修,我很期待你發現自己做錯的那天。”

“葉晴,你剛剛說甚麼,我沒聽......”

不等他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

住院期間,紀凌修沒打算來看我。

只有輕飄飄一句,我看不見照顧不了你。

本想在醫院多修養幾天。

結果看見紀凌修爲了討好徐婉瑩,把我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

我顧不上手裏的點滴,拔掉就直往家裏而去。

到家的時候,紀凌修居然在做飯。

他的手已經被燙的通紅,卻還在磕磕絆絆炒着菜。

之前我只是讓紀凌修按一下電飯煲煲飯他都不願意。

說我就是沒有把他當人看。

我收回視線,在房間裏翻找着我的東西。

沒了,不見了。

“紀凌修,你憑甚麼把我的東西都扔了!”

聽見我的聲音,紀凌修才反應過來我回家了。

徐婉瑩也從裏屋慢悠悠走出來。

“哦,婉瑩不是住進來了嗎?東西放不下了,反正你又沒有甚麼貴重物品。”

紀凌修不緊不慢回着我,手裏還不斷翻炒着菜。

徐婉瑩看了一眼菜,就嫌棄開口,

“阿修,這菜糊了,不能吃了。”

紀凌修立馬把菜倒掉,

“那我重新炒,晴晴,你來幫我打下手。”

聽着紀凌修若無其事的回答,我更着急了。

“紀凌修,我的照片沒了,照片沒了,你把東西扔哪裏了?趕緊帶我去找!”

那是我唯一一張媽媽的照片了。

我時不時都會拿出來看看,紀凌修是知道的。

他以前很認真的問要不要給我買一個保險箱放起來。

現在他卻把東西給我丟了。

我拉扯着紀凌修就想往外走,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燙傷。

紀凌修喫痛的將我推開。

頓時我就覺得眼冒金星,痛的說不出來。

聽見巨大的碰撞聲,紀凌修在空中摸索着。

“怎麼了?晴晴,你碰到甚麼了嗎?”

徐婉瑩握住紀凌修的手,

“阿修,晴晴不小心她把你的吉他給摔壞了,你不要生氣。”

“甚麼!葉晴,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紀凌修轉身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照片。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原來還想給你的,可惜現在不給了,因爲你不配!”

“不要!”

在我的哭喊下,紀凌修還是毫不猶豫將那照片撕的粉碎。

他想將照片揚了,又被徐婉瑩攔住。

“阿修,我們還要用這個讓葉晴陪我們去接機呢。”

我無助的坐在地上死死盯着紀凌修手裏的碎片。

“去,我去,你們只有把照片給我就行。”

見紀凌修將照片收起,我才鬆了口氣。

剛想起身,就看見垃圾桶裏可疑的皮毛。

我踉蹌的摔倒,有些崩潰的退後幾步。

4

“大黃,大黃,你在哪裏?”

聲音傳遍了整個房間,也不見大黃出來迎接我。

“不要喊了,那畜生已經死了。”

紀凌修煩躁的出聲,我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你們S了它?爲甚麼!紀凌修,它可是你的導盲犬啊!”

聽到導盲犬,紀凌修笑了。

“是又怎麼樣,我說過了我不需要,你非要買給我,就是想要讓我永遠當一個盲人!”

“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不懂我看不見的痛苦!”

我懂,我怎麼不懂?

這房間裏的每一處擺設和被包住尖角的地方。

都是我自己帶着眼罩一遍遍摸索出來的。

就因爲害怕紀凌修稍不注意會受傷。

大黃更是我幾乎花了所有的積蓄纔買來的。

它那麼聽話,那麼護着紀凌修。

“紀凌修,你怎麼不知道我不想幫你,我賺錢不就是爲了你?那醫科聖手還是我爲你找的。”

聞言紀凌修笑的更厲害了。

我的話在紀凌修看來就是謊言,是我吸引他的手段。

“別逗了葉晴,你一個要去酒吧討生活的人,怎麼會認識這種人物。”

“婉瑩家可都是醫生,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一直站在一旁的徐婉瑩也接了話,

“好了阿修,不要和她爭了,她就和那畜生一樣不知好歹,我們還是先喫飯吧。”

徐婉瑩不同意點外賣,紀凌修就拿着照片威脅我去做飯。

我搖搖晃晃走進廚房,往菜里加了致死量的鹽。

徐婉瑩剛夾起菜,電話鈴聲就打斷了她。

“阿修,林宇醫生已經來了,我們趕緊去機場。”

看着一口沒喫的飯菜,我有點可惜。

紀凌修和徐婉瑩兩人都換上了最好的衣服。

看見一身窮酸的我,徐婉瑩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葉晴,你就穿這個去?就你這個樣子還說大話認識林醫生,也是不怕笑話。”

徐婉瑩一直說我穿着不妥,也沒有見她那件衣服給我。

我伸出手,

“紀凌修,照片,沒有照片我不會去的。”

拿到一半的照片,我小心翼翼將其放在懷裏。

就是不知道等一下在機場兩個人還能不能這樣風光了。

徐婉瑩這人好面子,在外不願意幫紀凌修。

所以都是我扶着他上下車,帶着他行走。

接機口處人來人往的,我一個人舉着碩大的牌子。

剛想放下休息一下,徐婉瑩就不滿的掐我手臂。

“照片不想要了?”

我認命的舉起。

在我快堅持不住時,小舅舅總算出來了。

徐婉瑩拿着一瓶水立馬迎了上去,

“林醫生,我是徐婉瑩,是我給你發郵箱讓你回來的。”

小舅舅看了一眼徐婉瑩,

“哦,不認識。”

徐婉瑩尷尬地擠出一抹笑,還想說甚麼。

可小舅舅已經往我這邊走了。

徐婉瑩也是跟上,

“林醫生,這就是我說的那個病人,你是現在就要看看嗎?”

聞言紀凌修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舅舅略過他,扔掉我手裏的牌子。

“晴晴,好久不見,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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