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和竹馬即將大婚的前一日,身爲太子妃的嫡姐難產病逝了。

消息傳回江府的當晚,我被一頂小轎抬進了東宮做妾。

入宮十年,我替太子擋了無數次明槍暗箭,身中寒毒無藥可醫。

爲了護住嫡姐所生的小皇子,我更是多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每當寒毒發作痛不欲生時,顧臨瀟總是握着我的手向我一遍遍承諾:

“如嫿,等我坐上那個位置,一定讓你成爲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後來新皇登基,我以爲自己終於熬出了頭。

可顧臨瀟繼位後頒佈的第一條旨意,卻是迎回早逝的太子妃。

我這才知道,原來顧臨瀟早知奪嫡之路艱險,怕嫡姐受苦,聯合江府安排她假死出宮。

如今大局已定,嫡姐所生的小皇子也被封爲太子,便迫不及待地將人請回。

就連我親手帶大的孩子也語氣鄙夷:

“你已經鳩佔鵲巢頂替我母親享了十年清福,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我心灰意冷,一把火將自己燒了個乾淨。

後來我在江南成婚生子,卻聽說當今S上冒天下之大不韙,立了一個死人做皇后。

而太子嗜S成性,S了一批又一批招魂的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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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書裏的嬌嬌有好多哥哥姐姐,你能不能也給婉婉生個哥哥姐姐呀?”

女兒拿着話本子,扯着我衣襬撒嬌。

我正在寫字的手一頓,墨水在宣紙上洇開一片。

放下筆將她抱起,我柔聲解釋:

“可是就算娘再生一個孩子,也只可能是婉婉的弟弟妹妹,不可能是哥......”

話沒說完,我愣了神。

哥哥姐姐,她本來該有的。

那時候,我已經和裴聿風走完了三書六聘,只等着第二天大婚。

可當天夜裏嫡姐難產,生下小皇子後就因爲大出血黯然離世。

消息一傳回江府,父親當機立斷叫了一頂小轎連夜把我抬進了東宮做妾。

我就這樣成爲了顧臨瀟的人,甚至沒來得及和裴聿風告別。

彼時聖上年邁而皇子們正值壯年,九子奪嫡,聖上猜忌。

而當嫡長孫顧昭然剛出生,東宮便成了那隻出頭鳥。

剛處理掉夾帶了天花的衣物,就又抓住乳水有問題的奶孃。

我知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有多脆弱,也知道我沒有任何人可以相信。

所以我凡事不假他人之手,親力親爲地將他養大。

顧昭然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是盯着我喚了姨娘二字。

他三歲時,手下伺候他的丫鬟故意在寒冬的深夜熄滅爐火打開了窗戶。

等嬤嬤發現顧昭然發熱的時候,那個丫鬟已經畏罪自裁了。

三歲的孩子連苦藥都不好強行喂進去,顧昭然這一燒就是整整七日。

這七日,我沒日沒夜衣不解帶地照顧他。

再一次替他擦拭身子的時候,聽到他哽咽着叫我,

“阿孃,昭然難受,你不要離開我......”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阿孃。

我心下一震,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沒有離開他牀榻半步。

他病好那日,我因勞累過度見了紅。

我在知道自己有孕的同時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做小月子的時候,顧昭然眼眶通紅的來看我:

“姨娘,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操心了。”

“我定會像您親兒子一樣孝順您,您別不要我,那這東宮真就沒人疼我了......”

他不知道,在他喊出那句阿孃的時候,我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了。

後了我再次有了身孕,卻撞上了刺S太子的現場。

我幾乎是下意識衝過去,替顧臨瀟擋了一劍。

劍上被下了幾乎無藥可醫的寒毒,刺穿我的胸腔。

孩子意料之中沒有保住,就連我也只剩了最後一口氣。

可能是感動於我的捨身相救,顧臨瀟在冰天雪地裏跪了一夜。

求聖上賜了國庫裏唯一一株千年靈芝,保下了我一命。

此後,他更是將我捧在手心,含在嘴裏。

向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親自給我剃去葡萄籽,替我更衣沐浴。

人人都笑清高孤僻的太子殿下居然有了軟肋。

我的心卻早已經麻木。

身爲太子妃的嫡姐去世後,江府需要有人照顧小皇子平安長大延續家族榮光。

所以哪怕我第二天就要嫁人,哪怕我入東宮只會是一個最低賤的侍妾。

他們依舊將我送了過來。

而太子當夜就寵幸我,不是因爲喜歡,只是用行動表明東宮和江府利益一致。

江府和東宮在一條船上。

我和顧臨瀟在一條船上。

除了信他,我沒有任何退路。

直到顧臨瀟鬥倒了勢力最強的九皇子。

慶功宴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在送走賓客後摟着我的腰突然哭了,

“如嫿,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在爲甚麼抱歉。

讓我入東宮爲妾的是江府,不怪他。

照顧昭然替他擋劍是我自願的,不怪他。

我沒有理由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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