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醫生老公新收的女病患是個精神病,一心想尋死。

結婚紀念日,她說要跳樓,老公丟下在山頂看流星的我,趕去安撫她一整夜。

過年路上,她說要割腕,老公把我拋在高速上,帶着她去外地散心一週。

我流產那日,她說要吞藥,老公丟下虛弱的我,守了她三天三夜。

事後每次他都以病人生命最重要爲由,要我理解。

直到這天,瘋女人笑着將我推下樓梯——

“你說從二十四級臺階上摔下去,人會死嗎?”

我倒在地上,看着流血的腿,正想報警老公卻抽走了我的手機。

“你跟一個精神病人計較甚麼?只是幾級臺階,有必要報警嗎?”

這一刻,我對他徹底寒了心。

看着他身後還在裝瘋賣傻的女人,我眼神一冷。

這麼想死是嗎,那24級臺階怎麼夠?

1

徐楚音從溫晏山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這病一犯,就控制不住自己,晏山哥又不許我傷害自己,剛纔你說我纏着晏山哥,我腦子一亂,就不清醒地推了你。”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剛纔那個笑盈盈把我推下臺階的人,是另一個靈魂。

溫晏山立刻轉頭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是我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柔。

隨即又轉過來對着我,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裏滿是責備:

“行了,楚音是甚麼情況你不清楚嗎?”

“她是個精神病人,情緒本就不穩定,要不是你剛纔非要刺激她,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你的錯。你看你也沒甚麼大事,別揪着不放了,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到此爲止?”

我重複着這四個字,笑聲輕飄,帶着幾分自嘲。

溫晏山眼中清楚映出對我的不耐,以及對徐楚音毫不掩飾的擔憂。

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也被這刺骨的寒意凍成了冰渣。

是啊,從徐楚音不再叫他溫醫生,而是喊晏山哥的那一刻起,我就該明白,我們之間早就變了質。

從他爲了這個女人,一次次丟下我,用病人生命最重要來搪塞我、要求我理解的時候,我就該和他到此爲止了。

以前的退讓和體諒,在他眼裏成了理所當然。

以前的委屈和難過,在他看來是無理取鬧。

如今,徐楚音都敢明目張膽地對我下手了,他卻還在爲她開脫,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們,是該到此爲止了。

我臉上的平靜和順從顯然超出了溫晏山的預料。

沉默幾秒後,他纔不自然地開口:“算了,我送你去醫院看看腳吧,別真留了後遺症。”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徐楚音突然變了模樣。

方纔還帶着歉意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神,雙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二十四級臺階,緩緩抬起了腳,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嘴裏還唸唸有詞,聲音又輕又詭異:

“姐姐......姐姐在叫我......”

溫晏山臉色驟變,猛地抽回扶着我的手。

我踉蹌了一下,鑽心的疼痛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他卻全然不顧我的狼狽,衝到徐楚音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聲音裏滿是驚慌失措:

“楚音!別怕,我在這兒,我陪着你呢!”

徐楚音在他懷裏瑟縮了一下,緩緩回神,隨即埋進他的頸窩放聲大哭,聲音哽咽:

“晏山哥,我又看見姐姐了,她就站在那......”

溫晏山低聲安撫她,眼神掃過我時,沒有半分愧疚。

只有不耐和催促,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楚音現在情況不穩定,我得先帶她回去。”

我看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眼眶裏的溼意。

也忍住了想要喊住他的衝動。

沒必要了。

我忍着疼坐在臺階上,毫不猶豫撥通了爛熟於心的電話。

“喂,幫我查個人。溫晏山身邊那個叫徐楚音的女病患,她的所有信息,我都要!”

“特別是查查她的病,還有她有沒有姐姐。”

2

我打車去醫院,左腳踝骨裂,打了石膏。

溫晏山連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出院後,我拄着柺杖,自己打車回了家。

推門而入,家裏竟變得陌生。

“誰讓你們隨便動家裏東西的?”

我沉下聲,扶着牆一步步往裏走。

幾個穿着統一傭人制服的陌生面孔從廚房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既不上前攙扶,也不回應我的問話。

主臥的門被推開,徐楚音套着鬆鬆垮垮的襯衫出來了。

“嫂子,你怎麼回來了?醫生沒說讓你多養幾天嗎?”

她一邊說,一邊笑着朝我走來打算攙扶我。

我認出她穿的是溫晏山的襯衫,一股噁心感有心頭起。

“晏山哥不放心我一個人待着,就接我來家裏住段時間,也好方便他隨時觀察照應。嫂子,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着她身後的主臥我的東西一樣不剩,心裏火氣越發大。

“把我的東西搬回臥室,你滾出去!”

徐楚音故作苦惱地皺了皺眉。

“不行呢嫂子,你的主臥晏山哥已經讓給我住了。我怎麼能破壞他的好意呢?”

“也怪我睡眠淺,客房早上陽光太足,我根本睡不着。”

“晏山哥心疼我,就讓我搬去主臥了。”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趾高氣揚。

“既然你看着不舒服,那也簡單,你的東西都在雜物間,讓傭人幫你搬到客臥,或者你就去雜物間。”

“反正這主臥,以後就是我的了。”

我看向一旁的傭人,厲聲命令:

“你們聽到了?現在就把她的東西清出去,把我的東西歸位!”

可那些傭人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爲首的中年女人面無表情地開口:

“抱歉,我們只聽徐小姐的吩咐。”

“只聽她的?”

我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

溫晏山倒是想得周全,不僅讓徐楚音鳩佔鵲巢,還換了一批傭人來替她撐腰。

這是要把我徹底從這個家裏踢出去嗎?

可他別忘了,這棟房子,寫得是我自己的名字。

我剛要掏出手機打電話,叫人來把這不要臉的神經病趕走。

徐楚音眼中便閃過一絲得意,接着突然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脖頸間的珍珠項鍊上。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顆顆珍珠圓潤光潔,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嫂子,你這項鍊真好看。”

她伸手就想去扯。

“晏山哥說我最近氣色不好,戴珍珠剛好,不如你送給我吧?”

“你敢碰!”

我立刻抬手護住脖頸,往後退了一步。

這項鍊承載着我對奶奶的思念,絕不可能給她。

“給臉不要臉!”

徐楚音臉色一沉,之前的柔弱僞裝徹底撕破,對着傭人喊道。

“還愣着幹甚麼?把她按住,把項鍊取下來給我!”

兩個傭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她們力氣極大,我掙扎不開,腳踝再次受力,疼得我額頭冒出汗珠。

徐楚音伸手,指尖冰涼地撫上我的項鍊,眼神貪婪又惡毒:

“反正溫家以後也是我說了算,你的東西,自然也是我的。”

她的指尖剛要碰到項鍊搭扣,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住手!”

3

溫晏山還穿着白大褂,看樣子是剛從醫院匆匆趕回來。

我立刻開口,聲音帶着憤怒和質問。

“溫晏山!你不僅讓她住進我的主臥,鳩佔鵲巢;現在還要眼睜睜看着我這個女主人被傭人欺負嗎?”

徐楚音見狀,瞬間收斂了貪婪惡毒的神色。

她快步撲到溫晏山面前,眼眶一紅,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晏山哥,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要欺負嫂子,我就是見嫂子這項鍊太好看了,想湊近仔細看看,沒有別的意思。”

她垂着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話鋒一轉,又添了幾分怯懦:

“可嫂子上來就罵我,說我是不要臉的婊子。”

“我一時情緒沒控制住,纔想讓傭人幫我按住嫂子,我就想輕輕拿下來看一眼項鍊,真的沒有要搶的意思。”

我在心底嗤笑一聲,徐楚音倒真是會編。

可她不知道,溫晏山當年能順利開診所,我奶奶暗中幫了多少忙。

溫晏山對奶奶向來敬重,更清楚這項鍊是奶奶的遺物,是我心尖上的東西。

她這般拿項鍊做文章,怕是打錯了算盤。

我靜靜看着溫晏山,可他只是沉默着,眼神晦暗不明。

徐楚音見他不語,心下一慌,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着我連連磕頭:

“嫂子,我錯了,我不該不懂事想看你的項鍊,我不該惹你生氣,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額頭很快就磕得泛紅,哭聲愈發淒厲。

下一秒,溫晏山突然上前,我以爲他要扶徐楚音起來教訓。

卻見他徑直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就伸手扯向我脖頸間的項鍊。

珍珠鏈釦被猛地拽開,冰涼的珍珠劃過肌膚,帶着刺痛感,項鍊瞬間被他奪了去。

他轉身扶起徐楚音,將項鍊塞進她手裏,話確卻是對我說:

“不就是一條項鍊,給楚音看看又何妨?”

“她現在病情好不容易穩定些,你就不能讓着她點,非要這般刺激她?”

我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我笑出聲來,帶着徹骨的寒涼:

“也是,畢竟她是個神經病,我的確沒必要跟一個病人計較。”

徐楚音聽到神經病三個字,臉色瞬間一沉。

溫晏山卻鬆開了眉頭,讓傭人退下。

我踉蹌着站穩,拄着柺杖,一步步走到只能在樓梯口的徐處音面前。

“徐楚音,你知道我家二樓的臺階,有多少級嗎?”

徐楚音愣了一下,沈晏山也一臉疑惑。

我只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徐楚音當初推我下樓前的笑容,一模一樣。

接着,我抬手,朝還在發愣的徐處音狠狠一推!

徐楚音的尖叫聲刺破別墅的寂靜。

她重重摔下去,蜷縮着身子悶哼。

溫晏山臉色驟變,快步下樓,一把將徐楚音摟進懷裏。

再抬頭,他語氣裏的暴怒簡直要溢出來:

“你瘋了池筱冉!”

我不緊不慢的晃了晃手機。

“急甚麼?救護車我早就叫好了,耽誤不了她治病。”

頓了頓,我目光掃過樓下的八級臺階,笑意裏滿是嘲諷:

“再說了,就這八級臺階,摔不死人。”

“畢竟我當初從二十四級臺階滾下去,也不過是腳踝骨裂,她身子骨看着比我結實,總不至於更嬌弱。”

徐楚音在溫晏山懷裏哭得渾身發抖,聞言哭聲一滯,抬頭用怨毒又恐懼的眼神看着我。

我直視着她,聲音清晰地傳來:

“可惜了,我家兩層樓就這點臺階,一層才八級,沒能讓你好好體會下,摔下臺階到底會不會死,倒是辜負了你當初的好奇心。”

“你閉嘴!”

溫晏山被徹底激怒,猛地將徐楚音扶到一旁,起身就朝我衝來。

不等我反應,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我的臉上。

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嘴角也泛起了腥甜。

不等溫晏山再說甚麼,我抬手,用盡全身力氣,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溫晏山被我打得偏過頭,臉上滿是錯愕,顯然沒料到我會還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溫晏山臉色難看,但來不及多說,只匆匆抱着徐楚音抱上擔架。

他全程沒有再看我一眼,只跟着擔架快步往外走,臨走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池筱冉,你給我等着。”

4

救護車鳴笛聲漸遠,別墅裏一片狼藉。

我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指尖觸到嘴角腥甜,眼底毫無波瀾。

轉頭對神色慌張的傭人冷聲道:

“把徐楚音的東西全丟出去,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 ”

先前唯徐楚音馬首是瞻的傭人,目睹方纔的對峙早已沒了底氣,忙不迭應聲,利索地分頭行動。

我靠着樓梯扶手站定,撥通了我爸給我找的離婚律師的電話。

聽筒裏的律師語氣沉穩:

“池小姐,您要的離婚協議我已經在起草了,明早我就發給您。”

“辛苦你了,儘快發給我。”

掛斷律師的電話,我又撥通了私家偵探的號碼。

得到最遲明天能給我彙總的全部信息後,偵探的話讓我懸着的心稍稍落地。

我回客房簡單收拾行李,這棟滿是屈辱的房子,我一刻也不願多待。

拖着傷腳、拄着柺杖走出別墅,我站在門口等來接我的車。

就在我漫無目的的刷着手機軟件時,突然,一陣刺耳引擎聲傳來。

我抬眼一眼,之間一輛黑色轎車毫無徵兆地朝我猛衝!

我瞳孔驟縮,倉促躲閃,轎車擦過我撞進灌木叢,車頭瞬間變形。

徐楚音瘋癲地推開車門衝出,頭髮凌亂、滿臉淚痕。

眼神卻滿是怨毒,攥着水果刀嘶吼着撲來:

“池筱冉!我要S了你!”

我踉蹌後退,腳踝劇痛讓我難以移動。

就在她逼近之際,溫晏山的車疾馳而來。

他衝下車抱住徐楚音,轉頭對保鏢怒吼:“把她按住!”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扣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別墅裏拖。

我掙扎着怒視他:“溫晏山!是她要S我!”

溫晏山全然不顧我的辯解,只顧溫柔安撫徐楚音:

“楚音別怕,我給你報仇,不讓她再傷害你。”

他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罪人。

我被架到二樓,溫晏山找來粗麻繩,親手捆住我的手腕吊起。

腳下懸空,腳踝劇痛難忍,身體緊繃如弦。

他把水果刀遞給徐楚音,柔聲哄着:

“好了楚音,別哭了,冷靜下來。她欺負你,我幫你討回來。你親手割斷繩子,就算是報仇了,好不好?”

徐楚音眼中閃過狠厲,接過刀一步步逼近。

她的腳步每落下,都像踩在我心尖上,我緊盯刀刃,卻無掙脫之力。

溫晏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彷彿在看一場鬧劇。

徐楚音停在我面前,勾起與當初推我下樓時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緩緩舉起刀對準麻繩。

就在刀刃即將觸到麻繩的瞬間,別墅大門被猛地推開。

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魚貫而入,接着,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我看哪個活膩了敢動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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