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滑雪場不歡而散後,女兒一連幾天音訊全無。
家裏只剩下我和老伴對着滿室寂靜,還有我腹中這個堅韌的小生命。
這天,我和老伴對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久久未動。
半晌,老伴開口:“梅芳,我想通了,咱們留下這個孩子吧。”
我鼻尖一酸,我知道高齡產婦的不易,可......這畢竟是我的孩子。
只是,我還有些擔憂那天摔門而去的女兒。
“韓茜是指望不上了。”
他嘆氣,聲音裏褪去了過往的縱容,只剩下生意人審時度勢的冷靜。
“韓氏是我們一輩子的心血。這些年我們沒逼過她,本想着找個信託經理人,等咱們走了,讓她坐着收錢就好。”
他苦笑一聲:“可她呢?爲了個賣炒粉的,連爹媽都能不要。家產給她,最後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全餵了那一家子吸血鬼。”
這話說得狠,卻也是血淋淋的事實。
這些年女兒每次回家,哪次不是變着法子從我們這兒掏錢去填婆家的無底洞?
她如何能受得住韓家的基業呢?
本想着她的二寶生下來,落在韓家的戶口上,由我們請專家教養。
可我們卻被女兒騙了。
原本的計劃落空,好在現在有了我腹中的孩子。
“好!”我反握住他的手“咱們生。好好養,好好教。韓家的門庭,總得有人能撐住。”
當晚,我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女兒。
這下女兒坐不住了,第二天清晨就帶着周揚和二寶來敲門了。
小外孫裹在精緻的襁褓裏,睡得正香。
周揚手裏還破天荒地提了兩盒營養品。
正當我和老伴疑惑時,女兒將二寶塞到我懷裏,又倚着我,親熱的開口了。
“爸、媽,之前是我太沖動了,阿揚回去勸過我了,你們都是爲我好。”
頓了頓她又說:“媽,你看,我們把二寶戶口本帶來了。”
她拿出一本簇新的戶口簿,翻開指着那一頁:“我們想好了,二寶就改跟咱家姓,姓韓,叫韓少聰,多好聽,以後肯定聰明有出息。”
名字已經改好了,戶口頁上整齊的印着“韓少聰”三個字。
我抱着外孫的手微微一抖,難以置信地看向老伴。
他眼中也閃過驚喜,但更多的是深沉的審視。
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
“爸,媽。”韓茜親暱地坐到我身邊,挽住我的胳膊,“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跟你們鬧。現在我想明白了,還是自己爸媽最親。”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揚。
周揚立刻接話,語氣謙卑得不像他:“是啊,爸媽,以前是我們不對。大寶跟我姓,二寶跟茜茜姓,是天經地義。”
喜悅瞬間沖垮了我的防備,我摸着外孫柔軟的臉蛋,“韓少聰......少聰......真好。”
老伴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下來,伸手逗了逗孩子。
客廳裏一時間充滿了虛假卻其樂融融的氣氛。
就在我和老伴以爲一切終於回到正軌,甚至開始盤算如何補償女兒,如何照顧好這個“認祖歸宗”的外孫時,韓茜話鋒悄然一轉。
她試探着開口:“不過......爸、媽,阿揚他爸媽那邊......畢竟傳統觀念重,覺得孫子改跟外姓,是傷了他們周家的面子,在老家抬不起頭。”
周揚配合地低下頭,搓着手。
我心裏咯噔一下。
“所以呢?”老伴的聲音沉了下來。
韓茜理所應當地說:“所以,需要一千萬。算是給周家的補償,也是......買斷二寶姓氏的費用。”
我和老伴倒抽一口冷氣。
“一千萬?”他們周家可真敢開口。
韓茜有些不悅,撇了撇嘴:“爸媽,你們這是甚麼表情,這點錢對你們算甚麼?不過是讓你們彌補下我公婆受到的傷害罷了。”
她以爲我和她爸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你和爸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大不了我們再去把名字改回來。”周揚也賭氣道。
我剛想罵他,老伴攔住了我,搖了搖頭:“算了,這錢我們給。”
我知道他不想節外生枝。
韓茜滿意的笑了,隨後她又瞟向我尚且平坦的小腹:“另外,媽,你肚子裏這個......還是趁早處理掉吧。對你身體好,對大家都好。”
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