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被餓醒的。
別墅裏很安靜。
裴安夏應該走了。
下樓找喫的時，客廳裏沒開燈。
只有琴房透出暖黃的光。
我剛把牛奶放進微波爐。
琴房的門就開了。
一身灰色西裝套裙的裴安夏走出來。
燈光勾勒她清晰的側臉線條。
長髮低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可她的神情依舊是淡的，連腕錶都閃着冷感的光。
她站在客廳中央。
隔着幾米的距離，目光落在我身上。
沒說話，卻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下意識抱着頭蹲到了高腳椅後面，手指緊緊攥緊衣角。
江澄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他快步走到裴安夏身邊，語氣帶着撒嬌。
“安夏，怎麼站在這？伯母說要嚐嚐我新學的菜，今晚別談工作了嘛。”
江澄平時在鏡頭前是清冷男神人設。
可在裴安夏面前，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裴安夏沒看他，視線依舊鎖在椅背後的我身上，聲音低沉。
“好，小野也一起喫飯吧。”
媽媽和江澄的臉上，同時掠過一絲詫異。
裴安夏微微勾脣：
“怕甚麼？他不是都不記得了麼？”
裴安夏邁步走到高腳椅旁，俯身。
高跟鞋踩在我的腳邊。
“陳野，想起我是誰了嗎？”
我怯怯地抬眼看她，又迅速垂下，不敢對視。
慢慢點了點頭。
可指尖和腳心忽然傳來細密的刺痛。
像條件反射。
我低呼一聲。
緊緊閉上眼。
用力搖頭。
“不......不認識......別問我......我錯了！”
餐桌上的氣氛詭異得很。
爸爸媽媽拼命找話題。
江澄沉着臉沒說話。
裴安夏安靜地喫飯，姿態矜貴，卻沒動幾口。
我不敢夾菜，只敢小口扒着米飯。
喫到一半，我突然想起甚麼，抬頭看向裴安夏：
“姐姐，能不能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安夏皺起眉，明顯不耐煩：“甚麼事？”
我放下筷子，跑上樓，很快捧着一個玻璃罐下來。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打開玻璃罐，小聲問：
“姐姐，這個，是你的嗎？”
小時候裴安夏掉的髮卡。
她練廢的琴譜碎片。
甚至還有她某次出差回來，隨手給我的、印着外地風景的糖紙。
裴安夏的目光落在那張糖紙上。
糖紙已經很舊了，卻被小心翼翼地展平放在裏面。
“這個，”我把罐子遞到她面前，聲音有些發顫。
“是我找到的，都是你小時候的東西，應該......還給你。”
她的指尖動了動，眼神變得複雜。
“不是我的，”她聲音平淡。
我點點頭，順手就把玻璃罐扔進垃圾桶。
隨後轉身上樓。
裴安夏眸色驟然沉了沉。
“陳野，”她叫住我，聲音微涼，“你故意的？”
我茫然：
“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審視與淡淡的嘲弄。
“沒甚麼。裝得挺像。不過我沒興趣看戲。”
說罷，她起身就走。
江澄急忙跟上。
臨走前，回頭瞪了我一眼。
眼神裏滿是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