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總跟我說，他小時候家裏窮得叮噹響。爲了供他讀大學，我婆婆整整賣了四年血。
可等他終於熬出頭，能好好報答時，婆婆卻積勞成疾，撒手人寰了。
我打心底裏敬重這位偉大的婆婆，和老公結婚後，逢年過節都去墓地拜祭。
過年前，我先去給婆婆掃墓獻花，然後團了券去做美甲。
美甲師卻獅子大開口，要我額外再付9999塊服務費。
她語氣囂張，“我這膠水是國外進口的，圖案全是純手繪，過年就是這個價，嫌貴你別做啊！”
我瞬間火冒三丈，她這分明是坐地起價！
我們倆越吵越上頭，她竟直接掏出手機打給她婆婆，哭哭啼啼地告狀，說我故意找茬、賴賬。
我也不甘示弱，立刻撥通老公的電話，讓他趕緊過來幫我撐腰。
老公匆匆趕到時，美甲師的婆婆也剛好進門。
四目相對的瞬間，美甲師婆婆脫口而出：“兒子！”
我老公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媽？！”
眼前的老人，和我婆婆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樣，我 腦袋“嗡” 的一聲。
婆婆，你從墳裏走出來了？
......
我老公趕到時，美甲師的婆婆剛匆匆推門進來，
她的目光一落在我老公身上，便下意識脫口而出：“兒子！”
我愣在原地。
只因老公關航告訴我，他的父親早逝，三年前我們結婚前夕，他的母親也在去給我置辦結婚首飾的路上遭遇車禍去世了，
我信了，甚至爲此愧疚不已，不僅自掏腰包給婆婆買了墓地，老公說婆婆不在了，長兄如父，提議我們承擔起他弟弟一家的日常開銷，我也答應了。
從侄女的學費到弟媳的生活費，我全部包攬，不讓他們爲錢犯愁。
我總覺得，婆婆不在了，我這個做嫂子的多幫襯些，才能替關航撐起這個家，也算是告慰婆婆的在天之靈。
可現在，那個 “已故” 的婆婆，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我看向她身邊，剛纔還跟我吵得面紅耳赤的美甲師郝梅，眼神在關航和我之間飛快打轉，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心虛，
原來這就是我養了三年的弟媳，
她一身當季新款名牌，妝容精緻，皮膚白得發亮，那雙手更是保養得細膩光滑，指甲做得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是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一雙手因爲常年操勞，粗糙得佈滿細紋和薄繭，
“關航，” 我聲音發顫，卻逼着自己直視他的眼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月月，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
關航的眼神躲閃，喉結劇烈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裏屋傳來一陣軟糯的童音：“媽媽...... ”
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搖搖晃晃地跑出來，約莫三四歲的樣子，直接撲進郝梅懷裏，仰着小臉甜甜地喊：“媽媽，我要喫糖糖。”
郝梅下意識地抱住孩子，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乖，媽媽等會兒給你拿。”
我垂眸看向小女孩。
心臟猛地一滯。
只因小女孩的眼睛，像極了關航。
我的目光從女孩兒臉上，緩緩移到郝梅臉上。
她瞬間繃緊了臉，不等我開口，就一把將孩子緊緊攬進懷裏，像只護崽的老母雞，死死擋在我和孩子之間。
我忽然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從包裏摸出一顆水果糖，遞到女孩兒面前，
“小朋友，告訴阿姨，你爸爸呢？”
小女孩的目光越過我看向了我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