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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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秋趁着午休回了趟小院。

他打開那隻老舊的皮箱,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是蓋了軍章的離婚申請報告。

報告底下的日期是三年前,在沈父去世前兩天。

大概是因爲同情他喪父,宋薇嵐遲遲沒拿出來。

直到去年書房進了耗子,他陰差陽錯打開了上了鎖的書桌纔看到。

沈懷秋拿出筆,添了幾筆把日期改成了今天,然後送去了街道辦。

回來後,他燒火做飯,收拾好行李直接搬去了集體宿舍。

宋爺爺挽留他,“懷秋,礦場工作再忙也沒必要搬過去?至少你也等薇嵐回來了再走!”

沈懷秋脣角溢出苦澀的笑。

“爺爺,宋薇嵐在林水生家幫村民看病呢,算了吧。”

剛剛他從街道辦回來,遠遠就瞧見林水生家擠滿了人,院中間坐着莞爾清雅的女人帶着聽診器,給村民排隊把脈。

而林水生貼心的給她端茶送水,兩人甜蜜的樣子像對新婚夫妻。

宋爺爺無奈嘆息,進屋子裏拿了一筐雞蛋,非要給他帶上。

沈懷秋眼眶酸澀,他剛出生母親就病逝了,宋爺爺給他沒有體會過的關愛。

沈父是泥土匠,有一年他跟着裝修隊去省城趕工程,沈懷秋卻發起燒來,是宋爺爺冒着大雪抱着他去診所掛水,整夜整夜守着他。

那時候的宋薇嵐還會像照顧弟弟那般給他喂藥喂粥,與他一起上學,遇到欺負他的壞小孩,也會挺身而出替他舉報給老師。

甚麼時候變的呢?

在高中時,宋薇嵐是班長,林水生是團支書,兩人也越走越近,沈懷秋時常揹着書包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可有一天,不知是誰舉報宋薇嵐和林水生早戀,學校將他們兩人列爲“典型”當衆批判。

宋薇嵐再也沒給他過好臉色。

他試圖解釋,可宋薇嵐不願意聽,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沈懷秋,你也是男的,我們也得避嫌!”

就這樣避嫌了快十年了,大抵宋薇嵐從心底就嫌棄他吧。

沈懷秋擦掉眼角的殘淚,提着雞蛋和行李離開了。

集體宿舍四人一間,沈懷秋佈置好自己的牀鋪,帶着鐵皮飯盒,就準備去食堂打飯。

“誇嚓!”的一聲,鐵皮飯盒被拍在地上。

“宋薇嵐!你來這做甚麼,這是集體宿舍......”

沈懷秋話還沒說完,女人就拽着他要往外走。

“鬆手!我現在要去食堂!”

宋薇嵐紅着眼推搡他一把,“誰讓你搬來這的!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爺爺摔傷了腿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甚麼!”沈懷秋蒙了,“怎麼會?可我走之前他爺爺還好好的......”

“你曬在房頂的辣椒沒有收,爺爺怕下雨,自己爬梯子上房頂,然後!”

那雙杏眸竄起了一股火苗,“沈懷秋,你還是不是男人!”

他腦子一片空白,沒有多餘的心思跟她拌嘴,匆忙朝外跑。

“上車!去醫院!”

宋薇嵐冷着聲,沈懷秋坐上了車,一路相顧無言。

縣城醫院,林水生帶着小安,守在宋爺爺牀前。

醫生說這裏做不了骨折手術,便建議轉到省城醫院。

沈懷秋看着昏迷不醒的宋爺爺,鑽心的難受。

“懷秋,別擔心,薇嵐聯繫了軍部醫院,今晚趕過去就能做手術,正好小安也要回省城拿藥,不過!別怪我說你幾句,你心裏再有不快也別連累老人!爺爺今天要是摔個好歹,你該怎麼面對薇嵐?”

林水生狀似寬慰,實則指責。

沈懷秋神色平靜:“林水生,爺爺摔跤時爲甚麼宋薇嵐不在?我想你心裏比我更清楚吧!”

林水生被噎住,臉色青白相交。

“懷秋,你是因爲我才遷怒爺爺嗎?我知道你從高中開始就記恨我跟薇嵐走得近,可爺爺是無辜的!我都跟你示好了,你爲甚麼還......”

“夠了!”宋薇嵐厲聲打斷,“沈懷秋,你不準再針對水生!”

“如果今天你沒有搬去集體宿舍,爺爺就不會摔跤,所以你負責到底!”

“現在去省城做手術,爺爺術後的治療和康復都歸你管!”

沈懷秋沒有反駁,說了好。

因爲這些年宋爺爺對他很好,就當最後敬孝了。

到了省城軍部醫院後,沈懷秋在手術室門口守了一整夜。

天亮後,得到手術成功的消息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宋薇嵐安排的人來接他去家屬院。

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到宋薇嵐的住處,他來找她的那次是被安置在招待所。

煙火氣十足的四合院,沒想到對門就是林水生。

“懷秋!”林水生拿來保溫桶,“這是我給爺爺燉的松茸湯,大補的,這還是薇嵐去雲南特意給小安帶的。”

他又掏出幾張糧票肉票塞給沈懷秋。

“還有這!薇嵐天天在軍醫院忙的腳都不沾地,這些票都是我替她收着,你有甚麼缺的就跟我說!”

林水生看似關心的舉動,帶着十足的挑釁。

好像在說,他才最適合宋薇嵐的男人。

沈懷秋低頭看那十幾張票,這四年間,宋薇嵐從未過問他和宋爺爺的生活,也沒寄過甚麼給他,原來多年的津貼全部給了林水生。

可憐他在鄉下省喫儉用,連宋爺爺的降壓藥也是他賣雞蛋賣菜拿錢換的。

清脆的童聲將他的思緒拉回。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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