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太后按摩
殿門緩緩閉合的沉悶聲響,如同命運之錘敲擊在葉展顏心頭。
鎏金銅門上的蟠龍紋在燭火映照下張牙舞爪,彷彿隨時會撲下來將他撕碎。
武懿太后方纔還含笑的眉眼現在卻已結滿寒霜,眉心那道懸針紋深得能夾死飛過的蚊蠅。
“你剛纔在看甚麼?”
聽到這話葉展顏喉結滾動,後背的冷汗已將中衣浸透。
十名青衫女死士如鬼魅般從帷幔後現身,腰間軟劍在燭光下泛着幽藍寒芒。
他聽說三日前有個新郎官惹惱了太后,當即就是被這些劍刃削成了人棍。
富貴險中求!
葉展顏腦中閃過前世老闆常掛嘴邊的話。
在前世那家名爲“金玉滿堂”的足療會所裏,他見識過太多表面光鮮的大人物,脫下鞋襪後也不過是羣被生活壓出老繭的可憐蟲。
於是電光火石間,他猛地跪滑上前,雙手精準扣住太后正要收回的玉足。
那腳踝纖細得不可思議,肌膚比最上等的羊脂玉還要瑩潤三分。
但專業眼光讓他立刻注意到足底湧泉穴附近的異常淤青。
這是長期失眠與肝火旺盛的典型症狀。
“大膽狂徒!”
武懿的怒喝震得殿頂琉璃瓦簌簌作響。
五柄長劍同時架上葉展顏脖頸,鋒刃割破錶皮時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順着劍身滑落的滴答聲。
生死關頭,前世的肌肉記憶接管了身體。
拇指指腹以特定角度按壓穴位,其餘四指如撫琴般在足弓處遊走。
這是他在會所苦練多年的“陰陽調和手”,曾讓無數挑剔的貴婦心甘情願辦上萬元會員卡。
“太后肝火鬱結,需疏通足厥陰肝經。”
葉展顏聲音發顫卻手法穩健,食指關節突然在太沖穴發力。
武懿修長的身軀猛地一顫,塗着蔻丹的指甲在沉香木扶手抓出五道白痕。
死士們的劍刃又逼近半寸,葉展顏已經能感受到劍刃上的寒光。
就在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時,一聲婉轉如鶯啼的吟聲從頭頂傳來。
這聲帶着九曲十八彎尾音的嘆息,讓整個寢殿的空氣爲之一滯。
葉展顏餘光瞥見死士們面面相覷,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女孩甚至紅了耳根。
當太后第二聲呻吟響起時,那些染過無數鮮血的利劍竟齊刷刷收回了鞘中。
“足三里主脾胃,此處結節堅硬如石,想必娘娘近日茶飯不思。”
葉展顏趁機轉移陣地,指尖在膝蓋下三寸處畫着螺旋。
武懿的雲錦宮裝下襬隨着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半截凝霜賽雪的小腿。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腦海中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這小郎君的手法確實厲害,甚是舒爽......”
嗯?
這是甚麼情況?
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太后的聲音!
但她好像沒有開口啊!
“文淵閣那些老匹夫......竟敢聯名上書要哀家還政......”
沒錯,這分明是太后的心音!
葉展顏驚得險些鬆手,卻發現只要保持肌膚接觸,那些思緒便如潮水般湧來。
“......這小太監手法倒是稀奇,比太醫院那些老古板強上百倍......只是不......”
嗯?
這太后不像正經人啊!
怎麼突然就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隨即,葉展顏強忍緊張,故意在公孫穴加重力道。
武懿頓時嬌軀亂顫,鬢邊金鳳步搖叮噹作響。
她忽然揮袖掃落案上茶盞,對着侍衛們喘息道:“都退下......”
描金琺琅茶盞在地上摔得粉碎,死士們如蒙大赦般隱入帷幔之後。
但葉展顏卻如坐鍼氈。
此刻太后已半臥在纏枝牡丹榻上,羅裳半解,幽香襲人。
更要命的是那些斷斷續續的心聲:“…...這小太監生得倒俊,等會定要試他一試......若不中用,便砍了了事......”
隨着太后心聲越聽越深入,葉展顏面色也變得潮紅起來。
葉展顏在心中哀嚎
他拼命回想前世見過的所有醜惡腳型,從香港腳到灰指甲,甚至回憶老闆那張油膩的胖臉。
就在他精神即將崩潰時,太后忽然撩起裙襬輕喃:“別按了......做些正事......”
葉展顏腦中嗡的一聲,太后的心音此刻清晰得可怕:“實在忍不住了,小郎君......看你的本事了!”
生死關頭,葉展顏瞥見案頭一根刺繡用的金針。
電光火石間,他捏起金針劃破自己指尖,將血珠抹在太后足底。
“奴才斗膽爲娘娘放血祛瘀。”他聲音穩得自己都喫驚,“此乃西域祕法,可解娘娘胸悶之症。”
武懿疼得倒吸冷氣,旖旎心思頓時散了大半。
“比之前還要舒爽......這小郎君着實有些能耐......”
葉展顏趁機施展全套瀉火手法,從太沖穴到行間穴,每個穴位都精準打擊。
半刻鐘後,連日操勞的太后竟真的沉沉睡去,綿長的呼吸聲中還帶着些許鼾聲。
殿外偷聽的曹長壽急得跺腳。
他分明聽見先前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怎麼最後竟悄無聲息了?
當葉展顏躡手躡腳溜出來時,他一把拽住對方衣領:“太后賞了你甚麼好東西?”
葉展顏聞言卻苦笑着輕輕搖頭。
曹長壽臉色瞬間鐵青,尖着嗓子道:“雜家聽得真真兒的!太后......對你可着實滿意!!”
他忽然壓低聲音,表情陰冷質問:“莫不是你小子想獨吞?”
“奴才豈敢......”葉展顏話音未落,曹長壽已甩袖而去。
不多時他陰沉着臉回來,蘭花指直戳葉展顏鼻尖:“你個沒用的東西!連伺候人都不會!來人啊,給我拖出去砍了!”
這話說完,兩個虎賁兵士便迅速下手拿人。
葉展顏聽到這話頓時愣在了原地。
老子明明表現很好啊!
怎麼就被拉去砍了呢?
可是他連解釋都沒來及說,就被左右虎賁軍士給帶走了。
這個時候,躲在遠處偷偷觀察一切的劉福海,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了。
“長壽公公,刀下留人!”
他的聲音突然從迴廊轉角傳來。
曹長壽本不想理會這老東西,但餘光卻瞥見了他懷裏的檀木箱。
於是,他嘴角掛上了一絲狡猾的笑。
“等一下......”
他決定給對方一個機會,但也僅僅是一個暫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