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子員工
王皓來到樓梯間，找了個臺階坐下，從兜裏摸出煙點上一根。
他重新打開遊戲，點開於欣欣的頭像。
他先在聊天框附近翻了翻，看有沒有發送文件的功能——還好，在輸入框下面找到了附件的圖標。
王皓鬆了口氣，趕緊切到綠泡泡，把公司那幾款酒的介紹PDF保存下來，接着又把分配給他的客戶電話表格也存好。
切迴游戲，他把兩個文件一併附帶。
然後在聊天框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欣欣，交給你個任務。”
“先看看產品介紹和手冊，瞭解清楚這幾款酒。”
“表格裏是客戶電話資源，你嘗試聯繫一下，能賣多少算多少。”
“賣不出去也沒關係，別給自己壓力。”
發完他覺着還少點啥，一拍腦門——對啊，錢往哪兒收？
於是又切回綠泡泡，把收款碼保存下來，同樣發了過去。
“如果有成交，讓客戶把錢轉到這個碼上就行。”
光幹活不談錢怎麼行？
他咬着菸嘴，打字道：
“我會讓王姐先給你轉2000塊，作爲任務激勵金。”
“還是那句話，別緊張，如果賣得好，後續還有獎金。”
沒過多久，於欣欣那邊回了消息：
“老闆，收到了！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您的信任！”
後面還跟了個表情。
王皓看着那句“不辜負您的信任”，心裏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暖。
他在對話框裏打了“加油”兩個字，可點擊發送時，系統卻彈出一條提示：
【每日與員工單獨聊天次數上限爲3條，今日額度已用盡。】
王皓一愣，他之前沒和員工私聊過，這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個限制。
不過好在三條消息已經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他趕緊退出聊天，點開財務王姐的頭像，發去消息：
“王姐，麻煩給於欣欣單獨發2000元激勵金，馬上操作，辛苦了。”
王姐很快回復：“收到，馬上辦！”
看到這兒，王皓才退出遊戲，把手機塞回兜裏。
他下意識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自己這真是病急亂投醫，連這麼離譜的事都幹得出來。
可除此之外，他也沒甚麼別的辦法了。
現實裏的電話越打越沒音兒，遊戲裏......好歹還有個回聲。
吸完最後一口煙，他把菸頭在臺階邊上摁滅，起身走回辦公室。
之後又打了幾個推銷電話，不是“不需要”就是“在忙”，依舊顆粒無收。
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坐在旁邊的吳良椅子一滑，湊了過來：
“皓子，走，肚子叫半天了，喫飯去。”
王皓點點頭，把桌上凌亂的資料稍微歸攏一下，跟着吳良走出公司。
冷風順着樓道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
“中午喫啥？”
“老規矩唄，沙縣大飯店，雞腿飯。”吳良搓着手：
王皓開口道：“行！”
走了幾步，吳良又說：
“對了，喫完去網吧玩兩把？”
王皓想也沒想就搖頭：“不去。”
“爲啥啊？”
“沒錢！”
“網吧現在充100送100，挺划算的。”吳良撞撞他肩膀：“放鬆下嘛，繃這麼緊幹啥。”
“我真沒錢。”王皓實話實說，聲音有點幹：
“電費都快交不上了，這都快過年了，我哪敢亂花？”
“再說這都20號了，我一單還沒開，下個月底薪都拿不滿。”
吳良聽完，臉上的笑收了收，沒再接話。
王皓的情況他清楚——當初還是他把王皓叫來這公司做銷售的。
可王皓在這行似乎真的沒甚麼天賦，開頭那幾單，基本都是吳良私下幫着牽線、遞話才促成的。
兩人是一個村長大的發小，關係沒得說。
但俗話說救急不救窮，吳良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幫他。
沉默了一會兒，吳良伸手攬住他脖子，用力晃了晃：
“皓子，你這......自己也多琢磨琢磨，加把勁。”
“電話那頭也是人，你越虛，人家越覺得你東西不行。”
“嗯，我知道。”王皓悶聲應道。
“行了，先喫飯。喫完跟我去網吧，你不玩也行，那兒沙發躺着多舒服？還有免費空調，不比回辦公室乾坐着強？”
這點王皓沒拒絕，點了點頭。
兩人拐進街角的沙縣，各要了一份雞腿飯，面對面坐下，狼吞虎嚥的喫着。
“......”
新月公司那邊。
於欣欣收到王皓髮來的資料後，立刻就開始看，一刻也沒耽誤。
沒別的，這新老闆對她實在太好了。
她來這家傳媒公司應聘前臺時，公司業務一直半死不活，前老闆經常拖工資，壓得也低。
直到前兩天公司突然換了老闆，她前臺的月薪直接從4000漲到了6000。
整整多了兩千塊，當時她高興得差點在出租屋裏跳起來。
今天爲房貸發愁時，公司又突然發了5000獎金。
她看着手機到賬短信，反覆數了三遍，眼眶有點發熱——這哪裏是獎金，這簡直是救命錢。
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幸運了，能遇上這麼好的老闆，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
所以收到老闆派來的第一個任務時，她第一個念頭就是：
一定要好好完成，不能讓老闆覺得自己白給了這些信任和照顧。
反正公司現在業務不多，她每天在前臺大多時候也是對着電腦發呆。
最讓她感動的是，老闆連電話都還沒開始讓她打，就先給了2000激勵金。
“老闆這麼大氣，我更不能糊弄。”
她小聲對自己說，幹勁徹底被點滿了。
雖然平時和人面對面交流時，她有些社恐，說話前總要在心裏排練好幾遍。
可不知爲甚麼，打電話跟客戶溝通，她反而覺得沒甚麼壓力——反正隔着電話，誰也看不見誰臉紅，聽見的只有聲音。
中午她連飯都沒出去喫，只在平臺上點了個最便宜的炒飯外賣，匆匆扒完就抓緊看產品資料。
反反覆覆看了兩遍，又把那幾款酒的價位、特點、適合場合在心裏默唸了幾遍，覺得差不多記住了，纔拿着手機和打印出來的客戶表格，躲到會議室裏。
她清了清嗓子，對照表格上的第一個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