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好的休閒旅遊呢?
“洛安,我不幹了!”
一名青年將工牌重重摔下,指着虛擬屏幕怒噴。
“這根本不是遊戲!沒有大長腿,沒有氪金抽卡,沒有爽感反饋!你非要做甚麼‘歷史沉浸體驗’?”
“現在的玩家誰tm在乎歷史?他們只想在虛擬世界裏當大爺!”
身形清瘦的洛安坐在轉椅上,笑容頗有些無奈。
“阿杰,稍安勿躁。”
“這不僅是遊戲,是藝術。”
“藝術個屁!藝術能當飯喫嗎?房租都欠了三個月了!”阿杰抓起揹包,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你自己抱着你的藝術餓死吧,瘋子!”
門板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洛安拿起手機看着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頗爲自嘲地嘆了口氣。
“二百五,還挺應景。”
三個月前,他穿越到這個平行時空的藍星。
這裏科技發達,VR神經連接技術足以做到99%的感官模擬,是洛安原世界夢寐以求的“黑客帝國”。
但這裏沒有經歷過衛國戰爭,文化娛樂更是一片荒漠。
遊戲全是換皮氪金,軟色情,和無腦爽文套路。
人們精神空虛,唯利是圖,字典裏沒有“犧牲”,只有“利益”。
洛安想改變點甚麼,卻差點先把自己餓死。
【檢測到宿主處於絕境,且擁有一顆搞事的心。】
【“文明薪火”遊戲開發系統已激活。】
洛安愣了愣,確認了自己不是幻聽後,驚喜溢於言表。
原來他是有金手指的!
雖然遲到了三個月,但只要不是三年三年又三年,就好飯不怕晚!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LV1民用級物理引擎、副本素材包《赤色遠征(赤貧版)》、情緒收集模塊。】
洛安看着系統面板上那個名爲《赤色遠征》的文件夾,那是他原世界最偉大的奇蹟之一——兩萬五千里長徵。
只不過在這個只有雪山草地素材的“赤貧版”裏,沒有宏大的戰爭場面,只有極致的寒冷、飢餓和絕望。
“所以......要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給他們一點小小的精神震撼?”
洛安不禁想起了對玩家“友好”的開心事,打開編輯器,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三個小時後。
一段名爲《治癒之旅:雪山下的誓言》的遊戲PV宣傳片,上傳至全網最大的遊戲平臺。
畫面開頭:
空靈的鋼琴曲緩緩流淌。
皚皚雪山在陽光下折射出聖潔的金光,一望無際的草原盛開着不知名的野花。
篝火旁,一羣衣衫襤褸的人圍坐在一起,臉上洋溢着淳樸溫暖的笑容。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種氛圍溫馨得讓人想哭。
文案彈出:
【生活太累?不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零門檻,無充值,純享版治癒系VR體驗。】
【在這裏,找回丟失的自己。】
標籤:#風景模擬#治癒#休閒#養老遊戲。
點擊“發佈”。
......
同一時間,直播平臺的超人氣主播“狂哥”,正百無聊賴地刷着新遊列表。
“兄弟們,現在的遊戲廠商全是喂屎。”
“不是油膩師姐就是一刀999,能不能來點有新意的?”
狂哥頂着一頭黃毛,對着麥克風噴着唾沫星子。
彈幕七嘴八舌。
“狂哥去玩那個新出的《星際戰甲18》啊!”
“別去,那是騙氪的。”
突然,狂哥的鼠標停在了一個封面極爲清新的遊戲上。
“《治癒之旅》?只有233G大小?開發者......洛安工作室?”狂哥嗤笑一聲。
“一看就是哪個野雞作坊弄出來的走路模擬器,就這還想騙下載量?”
狂哥眼珠一轉,看到了那個“治癒”標籤,壞心眼頓時上來了。
“兄弟們,今天咱們就來打假!”
“這種打着‘治癒’旗號的垃圾遊戲,老子見一個噴一個!”
“我要讓設計師知道,甚麼叫社會的險惡!”
狂哥點擊下載,帶上那款價值六位數的頂配VR頭盔。
“兩分鐘!如果這兩分鐘內不能讓我爽,我就罵得設計師退網!“”
......
光影流轉,感官重組。
當狂哥再次睜開眼時,原本準備好的嘲諷話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臥槽......”
入目是一片白。
純粹刺目,無邊無際的白。
寒風呼嘯的聲音刮擦着耳膜,腳下的鬆軟雪層深一腳淺一腳,每一腳踩下去發出的“咯吱”聲都真實不已。
“這光影?這粒子特效?這物理碰撞?”
狂哥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那一點微涼的溼潤感順着神經直說真實。
直播間彈幕也跟着滿屏問號。
“這畫質是233G的遊戲能做出來的?”
“這是實景拍攝吧?太離譜了!”
“有一說一,風景確實治癒,設計師有點東西。”
狂哥回過神,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咳,畫面做得好不代表遊戲好玩,走路模擬器也就是看看風景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邊站着十幾個人。
這些人穿得......簡直就像是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
破舊單薄的灰布軍裝,有的甚至裹着羊皮,腳上綁着草繩,面色蠟黃,嘴脣乾裂發紫。
系統提示欄在狂哥視網膜左下角淡淡浮現。
【身份:新兵】
【當前任務:跟隨隊伍,翻越夾金山】
【狀態:健康(暫時)】
“切,這就是NPC?”
“建模倒是挺細緻,就是這衣服太醜了,影響我心情。”
狂哥撇撇嘴,走到一個揹着鐵鍋,只有一條左臂的中年漢子面前。
這應該是個隊長之類的角色。
那獨臂漢子轉過頭,臉上佈滿風霜,眼神渾濁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堅韌。
他看到“新兵”狂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
“瓜娃子,愣着幹啥?趁還沒起風,趕緊喫口東西。”
獨臂漢子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遞給狂哥。
狂哥皺眉接過來,系統顯示。
【摻了沙子的青稞麪糰(劣質)】。
“這是人喫的?”狂哥下意識地把那黑糰子往雪地裏一扔,滿臉嫌棄。
“我不喫垃圾,有沒有烤雞?或者紅酒也行?”
“這可是治癒系遊戲,難道不該搞個野餐?”
空氣突然安靜了,獨臂漢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幾個原本在整理綁腿的“乞丐”也都停下了動作,死死盯着雪地裏那個黑糰子。
那種眼神竟非憤怒,只有一種讓狂哥頭皮發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