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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因爲餃子不合口味，女兒又開始裝抑鬱，
她掀了年夜飯，撕了奶奶給的壓歲錢，大發雷霆。
「都怪你逼我，處處管着我，我不想活了，我要去死！」
親戚們紛紛打來視頻電話勸我。
「秀梅啊，你別把孩子管得太嚴了，她不想上學，不想寫作業，就隨她去。」
「孩子喜歡幹啥，你就讓她幹啥，別逼孩子。」
「實在不行，你就帶小月上醫院去看看。」
無奈地我只能帶着小月去了醫院的精神科，
排號時，她不停地嚎啕大哭，周圍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直到輪到她，我指着她向醫生訴苦，
「醫生，我懷疑我女兒李小月在裝抑鬱症。」
對面的醫生卻滿臉疑惑，
「甚麼女兒李小月，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嗎？」
我扭頭一看，身旁竟然空無一人。
......
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陳醫生，您別開玩笑了。」
我乾笑兩聲，指着身旁空着的椅子，
「小月啊，我女兒！剛纔還在這兒哭呢，可能看您是男醫生，害羞躲起來了。」
我一邊說，一邊彎下腰去看診桌底下。
「小月！別鬧了！快出來！」
陳醫生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推了推眼鏡。
「這位女士，候診區和走廊的護士都說，從掛號到就診，一直都只有您一個人。如果您是來諮詢自己的精神問題，請直接說明，不要虛構一個女兒出來。」
我腦子裏嗡地一下。
怎麼可能？
我急了，一把抓起手機，要撥通視頻電話，
卻沒想到七大姑八大姨居然把我拉黑了，
「怎麼會這樣......昨晚大家還在一起視頻勸我......」
我不信邪，又點開手機相冊，
卻沒想到整整一個相冊和女兒的合照此刻都消失了，
和丈夫的對話框裏也沒了女兒相關的一切，只停留在他出差的討論。
陳醫生冷靜地看着我的一舉一動，
「女士，幻想和現實需要分清。很多人在壓力過大時，會產生一些想象中的夥伴。」
「我沒有幻想！」
我吼了出來，手指顫抖地切回微信界面。
「我有聊天記錄！你看！就在一分鐘前，她還給我發了消息！」
屏幕上，那個頂着小月可愛自拍頭像的對話框清清楚楚。
【媽，我害怕，這個醫生看起來好凶......我不想看了......】
我急得嗓子都啞了，「就在外面！她肯定躲在廁所了！」
我衝出診室，直奔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李小月！你給我出來！」
可推開一間間的隔間門，裏面卻空無一人。
陳醫生憐憫地看着我，
「李女士，或許你的女兒只存在你的幻想裏！」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老公顧修遠突然出現了，
我滿懷希望地衝上去，抓住他的手，
「顧修遠！你來得正好！這個醫生說我有精神病！他說我們沒有女兒！」
「你快告訴他！告訴他小月就在外面！我們要去找她！」
他攥着我的手向醫生道歉，
「對不起啊陳醫生，我老婆精神分裂又犯了！」
我站在診室裏，渾身卻像掉進了冰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啊，小月不可能不存在！
爲甚麼所有人都不承認她的存在？
難道......我真的瘋了？
不，不可能！
我十月懷胎生出的女兒，絕不可能是假的！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不顧衆人的目光，一把掀開了衣服，露出了肚子上的疤痕。
「甚麼精神分裂！小月就是我生的！！！」
顧修遠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李秀梅，這是你做子宮肌瘤手術的疤痕！」
說着他掏出戶口本摔在我面前，
「這上面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從來就沒有甚麼李小月！」
「一切都是你的幻想！是你得了精神分裂臆想出來的！」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他扯着手腕塞上了回家的車。
「李秀梅，你他媽夠了沒有？」
「這些年你到處發瘋，親戚朋友都被你鬧得躲着咱們走！你還要折騰到甚麼時候？」
他習以爲常地，掏出藥盒餵我吃藥。
攥着手中的舊病歷，我開始懷疑難道我真的人格分裂了？
冷風一下子灌進我的脖子，我打了個寒戰，人也醒了。
我記得小月出生時有多重，記得她第一次喊我媽媽，
記得她昨天還因爲不想上學跟我撒嬌，
我必須要找到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