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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司出來，我直接去手機店買了部手機，順便補辦了電話卡。
剛登上微信，朋友圈、行業大羣、本地招聘羣裏，全是我的照片。
下面配了一段文字：
“通報：原我司員工林默，因手腳不乾淨，多次盜竊公司財物，且在工作中違紀被開除。”
“此人品行不端，也是給各位同行提個醒，千萬別招這種垃圾進公司。”
羣裏同行紛紛附和，不是發嘔吐表情，就是揚言要拉黑我。
我甚至看到幾個原本約好要面試的HR，也在這條消息下面點了個贊。
接下來的幾天，我投出去的簡歷都沒有迴音。
好不容易有一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試，結果剛聊了兩句，對方HR接了個電話，臉色立馬變了。
“不好意思林先生，我們背調發現您在前公司有些經濟糾紛。”
“恐怕不適合這個崗位。”
我走出那家公司的大樓，看着街上車流，心裏發沉。
正想着，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發消息的是前公司的財務助理小劉。
“默哥，你千萬別回公司鬧了，秦總這次是鐵了心要整死你。”
“今天早上開會，他又讓大家簽了一份《全員降薪自願書》。”
“說是爲了公司上市做準備。”
我眉頭一挑，回覆道：
“上市？就他那公司，賬面一塌糊塗，拿甚麼上市？”
小劉過了好半天才回覆。
“默哥，其實......公司的賬一直都是假的。”
“秦總爲了少交稅，一直讓我們做兩套賬。”
“還有很多收入都走了他的私人賬戶。”
“我害怕，萬一哪天出事了，我們也得跟着坐牢。”
看到這幾行字，我握緊了手機。
我立刻約小劉見面，地點定在城西一家咖啡館。
小劉一坐下就哭喪着臉，手裏攥着那個帆布包。
“默哥，我知道的也不多，核心的賬本都在王豔手裏。”
“原始憑證鎖在秦總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我只有幾張平時不小心拍到的照片，還有他們聊天時讓我去轉賬的記錄。”
我看了一眼她手機裏的照片。
沒聲張，只是安慰了小劉幾句，讓她保護好自己，千萬別暴露。
第二天一早，我主動給秦守打了個電話。
“秦總，我是林默，這幾天我想通了，我確實不該跟您頂嘴。”
“我在行業裏實在是混不下去了，求您高抬貴手，把那些謠言撤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秦守的笑聲。
“哈哈哈哈！林默，你不是很狂嗎？怎麼這才幾天就慫了？”
“我早就說過，捏死你輕而易舉。”
“是是是，秦總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肯放過我，讓我幹甚麼都行。”
秦守頓了頓。
“行啊，想讓我撤回那些話也不是不行。”
“明天上午公司開全員大會，你當着所有員工的面，上臺給我做個檢討。”
“就說你是怎麼搶那一分錢紅包的，又是怎麼不知廉恥地想要訛詐公司的。”
“只要你把大家逗樂了，我就考慮給你留條活路。”
“好，秦總，我答應你，明天上午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我冷笑一聲。
從抽屜裏翻出一支錄音筆，檢查了一下電池。
第二天上午，我穿回那件夾克，來到了公司。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所有員工都被叫來了，王豔站在臺上維持秩序。
看見我進來，原本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下來。
秦守坐在臺上，手裏拿着話筒，披着那件貂皮大衣。
“大家都安靜一下啊，今天咱們開會之前，先加個特別節目。”
“咱們的前員工林默，因爲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特意回來給大家做個檢討。”
“大家都好好學學，甚麼叫擺正自己的位置，別整天想着佔公司便宜。”
秦守招招手，示意我上臺。
我低着頭，一步步走上臺階。
秦守把話筒遞到我面前，咧嘴一笑。
“來，林默，給大家講講。”
“講講你怎麼在大年三十，眼巴巴地搶那一分錢紅包的。”
“大點聲，讓大家都聽聽清楚。”
“以後誰要是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下場就跟他一樣！”
臺下爆發出一陣鬨笑聲，王豔更是大笑起來，帶頭鼓掌起鬨。
我接過話筒，吸了口氣，抬起頭直視秦守的眼睛。
“秦總，檢討我就不做了，不過我確實給大家帶了一份大禮。”
秦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已經按下了手裏錄音筆的播放鍵，並將錄音筆湊到了話筒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