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跨年夜,我媽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剛坐到桌邊,就被小姨子一把推倒在地。
“身上臭烘烘的,一股子老人味,往飯桌跟前一湊,誰還喫得下飯啊。”
我媽頭撞在桌角,磕出了血。
我剛要爲我媽討個公道,妻子就攔住了我,語氣責備。
“你要幹甚麼,和你媽一樣丟我的臉嗎?”
明明被欺負的是我媽,她卻反過來指責我們丟臉,我覺得離譜至極!
我轉頭就給局裏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小姨子驚恐的把我家門拍的震天響。
“姐夫!看在大家都是親戚的面子上,你別讓稅務局查我老公公司了好不好?”
我直接沒開門,語氣冷漠。
“你有甚麼面子?嫌棄我媽有老人味,不讓她上桌喫飯的面子嗎?”
1、
“咚”的一聲,我媽的腦袋撞在了桌角。
鮮血順着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我媽呻吟出聲,捂着額頭沒能爬起來。
方月盈嫌惡踢了我媽一腳,往後退了一步,罵罵咧咧。
“臭也就算了,還弄把屋子弄的這麼血淋淋的,真是讓人倒胃口!”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可這疼遠不及心裏翻湧的怒火來得猛烈。
我“噌”地站起身,撞倒了椅子,巨響。
妻子方可盈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老公,我妹妹只是有潔癖,沒甚麼壞心思,妹夫也在呢,別把場面弄的太難看。”
她的眼裏滿是警告。
全然不顧已經磕的滿頭是血的我媽,一心只想不讓我影響岳父一家和她妹夫喫飯的心情。
岳母在菜碗裏挑挑揀揀,把好的部分全夾到了妹夫碗裏。
“難道不是因爲你媽沒站穩才摔倒的嗎?別想攀扯我女兒。”
“你媽也是的,知道自己有老人味就自覺點去別的地方喫飯,幹嘛非要來噁心我們?”
岳父將我準備的茅臺推到妹夫跟前,示意他一會兒帶走。
“就讓你媽去廚房喫吧,反正廚房她也呆慣了,一把年紀了就應該有點眼色,還非要等着別人說。”
我媽額頭上的血越流越多。
卻還掙扎着對我說。
“是我不好,是我走路沒注意,耽誤大家喫飯了......”
“去哪裏喫不是喫,沒關係的。”
我的媽媽,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飯菜,最後被趕下桌,卻還是選擇爲了我而退讓。
這個事實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一下割在我心上,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一把推開方可盈。
她差點摔倒在地,聲音尖銳的質問我。
“姜子明!我爸媽還在呢,你怎麼幹對我動手!”
小姨子方月盈雙手抱胸,輕蔑的看着我。
“沒教養就是沒教養,姐,你看看你嫁都是甚麼野蠻男人,我都覺得替你丟臉!”
這種貶低和羞辱,從我和方可盈在一起就沒有停止過。
哪怕是我給了一百萬的彩禮,還給岳父岳母買了房,也一樣如此。
我將我媽小心的從地上扶了起來。
指着門,冷冷的道。
“你們都給我滾!”
方可盈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讓誰滾?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方月盈又在煽風點火。
“瞧瞧,瞧瞧,這就是你的好老公,真是好大能耐啊。”
岳父一拍桌子。
“方可盈!你就讓你老公這麼欺負你爸媽?”
方可盈又羞又臊,試圖從我身上找回面子。
“姜子明,你要當我是你老婆的話,就給我爸媽和妹妹道歉!”
我深深的看着她,這個我愛着護着的女人。
決定給她個機會。
“沒看到嗎?我媽受傷了。”
她依舊連眼神都沒沒有分給我媽半分。
“這不是沒死嗎?你就非要讓我在爸媽面前這麼難堪?”
我表情愕然,失望的看着她。
一把掀翻了桌子。
“你也給我滾!”
湯湯水水濺了一地。
那個一言不發的妹夫突然起身。
“看來姐夫不歡迎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說完起身離開,岳父岳母也跟着起身。
方可盈連忙追出去,卑微的說着好話。
我毫不猶豫的關上了門,將密碼都換了。
2、
媽媽連忙拽住我。
“子明,媽受點委屈沒關係的,你快去把可盈追回來,別鬧彆扭,好嗎?”
我內心一痛,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讓自己的親媽在自己家還受這種委屈。
我一邊給我媽處理傷口,一邊承諾道。
“媽,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人的委屈了。”
“方可盈也不行。”
“可是......”
“沒有可是。”
我把我媽送進房間休息。
然後坐在沙發上看着一片狼藉出神。
結婚時,岳父岳母說爲了不讓方可盈受委屈,要一百萬彩禮看看我的態度,婚後會讓她帶回來。
可第二年小姨子結婚,他們非但不要一分錢彩禮,還把那一百萬拿去給妹夫做了創業資金。
方可盈說岳父岳母只有兩個女兒,沒人養老,二百萬拆遷款纔到賬我拿去給他們買了房。
他們轉頭就把小姨子一家接到家裏住。
平常我給岳父岳母買的幾千上萬的禮品,最後也都會出現在小姨子夫妻手裏。
婚後岳父岳母用各種藉口從我手裏要走了不少錢。
一開始是十幾萬,後來是幾十萬。
最後都進了妹夫的口袋。
他們還要覺得我半點不如只會喫軟飯的妹夫。
手機屏幕明明滅滅,岳父岳母正在家族羣裏聲討我。
那條“他不過是個稅務局的小職員而已,有甚麼可神氣的。”映入我的眼簾。
稅務。
我看着這兩個字笑了。
我是市稅務局稽查科的骨幹,陳斌公司的稅務問題,我早就有所懷疑。
之前念及方可盈的面子,念及親戚情分,我一直沒深究。
可他的公司,流水異常,進項銷項嚴重不符,還有好幾筆大額交易沒走公賬。
這難道不是一查一個準?
我直接給稅務局的同事打了電話,提出對方月盈老公的公司進行稅務覈查。
接着預約了一個離婚律師。
第二天我纔打開門,方可盈就站在門外眼眶紅紅的看着我。
語氣委屈。
“老公,你怎麼把開門密碼給換了,害我在門外站了一整夜。”
她撒嬌般的抱怨讓我險些以爲,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
見我不說話,她和以前一樣對我頤指氣使。
“我餓了,你快點給我做早餐。”
我冷冷的道。
“我要帶我媽去醫院。”
她滿臉不悅。
“姜子明,你甚麼意思?我都主動給你臺階下了,你怎麼還要揪着不放?”
“我妹就是心直口快性子急了一點,你媽也就磕破了點皮,就不能我的孃家人大度一點?”
我將一個文檔的發到了她手機上。
“我對你的孃家人還不夠大度嗎?”
她皺着眉打開文檔。
那是我熬夜整理出來的,給她孃家人的所有花費。
林林總總加起來,高達四百多萬。
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想賴也賴不掉。
3、
方可盈氣紅了眼。
“姜子明,我可是你老婆!你竟然和我算錢?”
“再說了,我爸媽沒有兒子,我們給他們花錢養老不是應該的嗎?”
我嗤笑一聲,提醒她看第二個文件。
“我是在養你爸媽嗎?我是在養你妹妹那一對吸血鬼夫妻!”
我看她的目光充滿了冷意。
“結果得到了甚麼?得到的是你們一家對我和我媽的羞辱和貶低!”
“經過昨晚,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就不是你老公,而是供養你們一家人的血包!是喫力不討好的蠢貨!”
方可盈憤怒的將手機砸向我。
“有必要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嗎?我不都是爲了你好!”
“爸媽和妹妹一直就不看好你,連帶我每次回家都抬不起頭,你爲自己和我長長臉有甚麼問題?”
我躲開了,面帶譏諷。
“你說的可真冠冕堂皇。”
最可笑的是,一開始我還真信了。
可我付出那麼多得到了甚麼呢?得到的是她們一家變本加厲的欺辱!
這時,我電話響了。
是稅務局的同事。
“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去陳斌的公司進行稅務覈查嗎?”
方可盈聽到了,還以爲我是在嚇唬她。
“姜子明,你這樣有意思嗎?以爲找個人來和你演戲,我就能被你威脅到?”
我沒理方可盈,應道。
“對,現在就去核查他公司的稅務,重點核查賬務往來。”
本來方可盈還滿臉不屑,可直到兩分鐘後。
她妹妹方月盈就打了個電話過來,質問道。
“我老公說稅務局的剛剛打電話來讓他準備好接受稅務覈查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實話實說姜子明他媽身上有老人味,他就這樣,還是不是個男人!”
掛了電話,方可盈震驚的看着我,怒吼道。
“姜子明,你來真的?你這是要想毀了我妹夫的公司!到時候他肯定會怨恨我妹的!”
我表情平靜。
“如果你妹夫的公司沒問題,有甚麼好害怕的。”
方可盈想都沒想就道。
“誰知道你會不會公報私仇!污衊我的妹夫的公司稅務有問題!”
我表情冷了下去。
“我媽就不是家裏人了?要被你們這麼欺辱!”
方可盈終於意識到,我來真的,語氣終於軟了下去,近乎祈求一般開口。
“老公,你讓稅務局的別查了好不好,這麼做,我們以後還怎麼面對爸媽?”
我無動於衷。
“那就不面對了,畢竟我也要和你離婚了。”
方可盈瞳孔微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居然要和我離婚?就因爲昨晚那點家庭瑣事兒?”
我點頭說。
“對,就因爲那點家庭瑣事。”
我的話一點都不留情面。
“現在這裏是我家,你可以走了。”
她歇斯底里的吼道。
“我是你老婆!這也是我家!你憑甚麼趕我走!”
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憑這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
方可盈憤怒的將桌上的東西掃落一地。
“錢錢錢,你眼裏就只有錢!”
“我告訴你!姜子明,是我不要你了!以後就算是你求我回來,我也不會再回來!”
說完摔門而去。
我媽從臥室走了出來。
“兒子......”
我知道她想勸我,但我沒給她這個機會。
“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在這期間,我的岳父岳母,小姨子方月盈,包括那個得了好處卻裝死的妹夫,都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4、
我嫌煩,全都給拉黑了。
帶我媽看完病回家的時候,他們全都堵在了門口。
方月盈衝上來就要扇我巴掌。
“姜子明!馬上讓稅務局的從我老公的公司離開,否則我跟你沒完!”
我避開了,剛讓我媽先進了屋。
岳母就把包往我臉上砸。
“你這麼幹,我和你爸的臉往哪擱,把這個家搞的烏煙瘴氣對你有甚麼好處!”
岳父沉着一張臉,用說教的口吻命令我。
“現在就給你們稅務局的打電話,讓他們別查了,這兩天你鬧出的事情我也就不計較了。”
我一把將岳母推開,攤了攤手。
“抱歉,我就是個稅務局的小職員,哪裏左右這種事的本事。”
我把他們貶低我的話原原本本的還了回去。
“所以稅務局會查陳斌的公司,肯定是因爲他的公司稅務本身就有問題。”
方月盈咒罵道。
“你胡說八道!我老公的公司不可能有問題!”
我笑了一下。
“哦,那你們急甚麼?”
岳母怒不可遏,面容扭曲,聲音尖利。
“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意陷害!”
“我就不應該把女兒嫁給你這種無情無義的畜生!離婚!我要讓我女兒和你離婚!”
我看了臉上有巴掌印的方可盈一眼,她沉默着,默許了岳母的話。
我點了點頭,拿出離婚協議。
“行,那現在就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方月盈一把搶過離婚協議,翻的嘩啦作響。
“你居然想讓我姐淨身出戶?沒門!”
她將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扔在我臉上。
“這婚必須離!但是你淨身出戶!”
她眼裏閃着精明。
“你名下的那套房,必須過戶給我姐!”
“還有,馬上停止對我老公公司的稅務審查!”
“並賠償你胡亂查他公司稅務造成的經營損失,就不多要了,你給三百萬吧。”
她的無恥程度讓人歎爲觀止。
我冷笑一聲。
“你姐不止要淨身出戶,你們一家還得償還我這些年來爲你們家花費的四百三十六萬!”
岳母氣的跳腳。
“想都別想!那是你自願給我們花的!我們一分錢都不會還!”
“這點錢都要!說出去你也不怕丟臉!”
我拿出手機,搜索出一個法律條文。
“贈與行爲損害了配偶的合法權益,配偶可以在離婚訴訟中主張撤銷贈與。”
“更何況,有很大一部分是欠款。”
那是我爲了防止岳父岳母再把錢拿去補貼妹夫,轉賬時留的一個心眼。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這些錢似乎大部分都被補貼給了我的好妹夫。”
“本來他賣了公司,是可以償還這筆錢的。”
“但現在,恐怕不行了。”
我剛說完,方月盈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她老公。
她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抱着僥倖的心理接通了電話。
沒沒等她開口說話,她老公崩潰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方月盈!你這個蠢貨!沒事招惹姜子明幹甚麼!現在我要坐牢了你知不知道!”
“甚麼?你會坐牢?”
方月盈拔高了聲音,面色的慘白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