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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出車禍,而霍霖風卻逼着病牀上的母親簽下諒解書之後,孟雨年就如同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每天做好飯等着霍霖風回家,也不再降溫的時候給他送衣服,從前每次看向霍霖風時眼底那股抹不去的愛意,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了。
她變得清醒、獨立、不愛霍霖風,她甚至獨自去了民政局申請離婚,決定徹底了斷這段婚姻。
剛回到別墅,一輛黑色邁巴赫就猛的剎到她面前,“若若的母親病了,你立刻跟我去醫院。”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矜貴冷漠的面容,正是她的丈夫,霍霖風。
孟雨年眼中滿是錯愕和不可置信,她憤怒地看着他,“秦素蘭開車撞倒我媽,你卻逼我媽給她寫諒解書,現在又讓我去醫院幫她做手術,霍霖風,難道你真忘了我媽對你的養育之恩了嗎!”
劇烈的憤怒下,她嘴脣都在顫抖。
可霍霖風皺了皺眉,語氣依然平淡,“我是岳母帶大的,但我站在公道一邊。”
“秦阿姨一次無心之失,岳母卻揪着不肯放,不就是記恨秦阿姨當年從她身邊搶走岳父嗎?這和公報私仇有甚麼區別?”
聽着霍霖風的話,孟雨年的眼淚斷了線一般落下,心中最後一分幻想也徹底熄滅。
霍霖風五歲被母親帶回孟家,這些年母親對他視如己出,當成親生孩子一樣疼愛照顧。
那時候霍霖風常常說,母親是他最大的恩人,長大了一定會孝順母親。
可等他真的長大了,卻在父親出軌的時候,毫不猶豫站在母親的對立面,指責她心胸狹隘。
“秦阿姨和岳父纔是真愛,他們不懼世俗眼光堅持走到了一起,岳母,你有甚麼資格責怪他們?”
母親當場被氣得吐血,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疼愛多年的養子說出的話。
而這一切,只因霍霖風對秦素蘭的女兒一見鍾情,所以在秦素蘭開車撞倒母親以後,他毫不猶豫選擇了站在秦素蘭一邊。
就連秦素蘭酒駕把母親撞到重傷,他也只是輕飄飄一句無心之失,就逼着母親簽下了諒解書。
現在秦素蘭生病,他又命令她去給秦素蘭手術,真是可笑啊!
“我絕不可能給害我母親的仇人做手術,你死了這條心吧!”
孟雨年倔強地瞪着霍霖風,而男人輕嗤一聲,“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況且,你也不想看見你的研究成果全部被銷燬吧?”
霍霖風朝她扔去一個手機,畫面裏,幾個保鏢衝進她的專職實驗室,向裏面投擲了三枚Z彈,倒計時顯示Z彈只剩十分鐘。
孟雨年的臉色驟然慘白,“霍霖風,你瘋了!”
“你明明知道實驗室裏的東西對我很重要,這些都是我研究出來給.....我母親治病的救命解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看着孟雨年血紅的雙眸,聲聲泣血的質問,霍霖風眉頭都沒動一下,
“你母親的命是命,若若母親的命就不是命?雨年,人要學會將心比心,你只有十分鐘的考慮時間。”
孟雨年死死攥緊掌心,最終還是無力地解釋道,“可她母親的體質不適合做手術,很有可能會死在手術檯上....”
霍霖風打斷了她,“你不用跟我編藉口,我和專業人員諮詢過,沒你說的那麼嚇人。”
孟雨年臉色灰敗,她真的沒有說謊。
她恨林若是一方面,可據她最新研究出來的醫學報告顯示,這種病真不適合做手術,尤其是老年人。
她還想解釋,霍霖風卻已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七分鐘。”
“五分鐘。”
“三分鐘。”
.....
在漫長的沉默中,孟雨年終於鬆口答應,“好,我做。”
霍霖風滿意起身,“老婆,這樣才乖,你好好把這樁手術做完,我不會虧待你的。”
孟雨年被推上手術檯,艱難地開始手術。
不出她所料,手術進行到一半,病人的血小板就緊急降到最低。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藥,可根本無力抗衡,只能眼睜睜看着病人生機流逝,最終嚥氣。
她拖着沉重疲憊的步伐走出手術室,卻被林若劈頭蓋臉狠狠打了一個耳光,“是你!你故意不好好給我媽做手術!是你害死她的!”
林若滿臉淚水,一個接一個巴掌落在孟雨年臉上。
霍霖風把林若護在懷中,心疼地給她吹氣,“輕點,小心傷到手。”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如同對待稀世珍寶,全然沒注意到另一邊的孟雨年在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驟然變得驚惶。
“實驗室....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我給秦素蘭做手術...你就不會點燃Z藥嗎.......”
直到聽見孟雨年哭泣的質問,霍霖風這纔回過神。
他皺了皺眉,“甚麼實驗室?”
看見視頻裏被炸成廢墟的實驗室,所有的研究成果和藥品都付諸一炬,霍雲深愣了愣,這纔想起來自己忘了拆除Z藥。
他緊抿住脣,卻並不歉疚,反而十分坦然地說道,“一報還一報,秦阿姨因你而死,現在這樣也算公平。”
也算公平....孟雨年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人。
當初結婚的時候,是他親口說過會愛護她,愛護她的家人。誓言那樣誠懇,她當了真。
所以在憑藉多年的醫學儲備,她敏銳發覺霖風極有可能患了一種罕見病之後,她毅然投身實驗室,爲愛人研究解藥。
有一次霍霖風撞見她在實驗室,問她是誰生病了時,她不想讓他爲病情擔憂,於是隨口說是她母親。
霍霖風信以爲真,所以在她沒救活林若母親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毀掉了她母親的一線生機。
可他不知道,那一線生機,其實是他自己的。
她只差一步就能研究出來的救命解藥,被他親手給燒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