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先生說笑了,我又不是不抱着娃娃就睡不着的小女孩,哪裏來的不習慣這個說法?”直視着那人的眼睛,凌煙談笑風生般地說着。
她的故作輕鬆,她言語間的不在乎,都深深地刺疼了喬雲墨的雙眼。
“能不能,不要這麼叫我。”
他有多想衝上去抱着她,把他心尖上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讓她再也不能輕易地逃離自己的身邊。
他想對她大聲訴說自己的懊悔,讓她回到曾經那個眼裏心裏都放着自己的凌煙,奈何,錯是他犯下的,他有甚麼資格強迫她原諒自己。
觸到他眼裏的傷痛,凌煙臉上的笑一滯。
隨即,便是惱怒。
對她棄之如敝履的是他,現在又做出這副悔恨的樣子幹甚麼。
偏偏,她的心緒還是輕易地被他牽動。
她走過去,抬手,啪嗒一聲,按下了音樂盒的蓋子。
音樂聲戛然而止,房間裏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現在,她需要時間和空間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她的決然成功讓喬雲墨心慌了。
“那,那我先出去。”說完,他往門外走去。
帶上門之前,他扶着門把手,往裏面看去。
對着他的,只有凌煙的背影。
空氣中,一聲淺淺的嘆息濃濃地化開。
“你好好休息。”門鎖落下,房間裏只聽得到一個人的呼吸聲。
牀頭,音樂盒就放在那裏,有些歪了,凌煙剛纔合上蓋子的動作有些大了。
她確實是存了泄憤的心的。
躊躇了一會,就算是背過臉去不看,還是揮不去心頭的煩躁。
恨恨地跺了跺腳,她終於還是走了過去,把音樂盒好好地擺正了。
手指觸到實物的一瞬,回憶潮水般向她湧來。
她氣得直咬牙。
明明都花了三年的時間想好了,明明都確定了這次回來只爲復仇,爲甚麼還是這麼不爭氣地被影響到了。
捂着心臟的位置,腦子裏喬雲墨和凌成周的臉交叉着反覆出現,感性和理性碰撞,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
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凌煙被落日的餘暉包裹着,坐在陽臺前,對着兩大箱行李發呆。
敲門聲響起。
“太太,晚飯做好了。”
一個激靈,她這才醒過神來,原來已經到了飯點了。
許是沒等到她的回應,門外的人又問了一遍。
她沒再耽擱,開了門下樓。
飯廳裏端着餐盤的傭人進進出出,餐桌上陸陸續續地端上了盤盤飯菜。
“來了。”喬雲墨拉開了凌煙經常坐的那隻椅子,往她這邊看過來。
凌煙從善如流地過去坐下。
看清楚餐桌上的菜色後,她抿緊了脣。
都是她喜歡的食物。
“也不知道你的口味變沒變。”說着話,喬雲墨挨着她坐下。
拿起筷子,凌煙伸手夾了離她最近的青菜,喂到自己的口中。
少油少鹽,清爽的口感,正是她的取向。
曾經,在他們也有過的那段濃情蜜意的時光裏,這樣的用心時時可見,只不過,只是她以爲的濃情蜜意罷了。
嚥下口中的食物,她緩緩轉過頭去,看向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