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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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蕭徹復婚第三年,我在倚紅樓撞見他爲頭牌一擲千金,只爲換她一曲《鳳求凰》。

華燈下,他將與我定情的步搖,親手簪在她髮間,語氣虔誠:

“此乃我心尖之物,唯你配得上。”

我看得分明,他動了真情。

從前他養外室,我鬧得宮城皆知,跪在太后宮中三日換來了和離。

爲了讓我回頭,他追至千里,以皇子性命相脅,拒食拒藥,熬垮身體才換我一句再嫁。

但這次,我不哭不鬧,更不想糾纏,轉身給太后遞了密信:

“妾願太后應諾,讓妾自請下堂,重披戰甲,爲民安而赴西北。”

·········

撞見那一幕時,我正披着一身素色斗篷,隱在廊柱後。

原是從宮裏偷跑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心更悶了。

蕭徹剛插上,眼底柔和的笑都還沒撤下,那女子就冷着臉將它拔下來狠狠仍在地上,傲氣道:

“扶盈雖爲青樓女子,但我說過,我的琴藝只賣知音,不賣富貴。”

“《鳳求凰》更不會爲有妻之人彈奏。”

我聽得心裏發酸,她不要的步搖,曾是我三番五次提醒蕭徹纔買來的。

捨不得戴,收藏了多年。

可笑他以爲我如此珍視的東西於女子而言就是最好的,所以偷來獻給了別人。

周圍靜若可聞,所有人都膽戰的看着扶盈。

蕭徹是最小的皇子,受盡寵愛,何曾這般被人輕視過。

可他只是撿起那支步搖,收入袖中,謙遜道:“扶盈姑娘的氣節在下欣賞不已,是我唐突。”

“蕭公子有妻室,還是自重些好。”

扶盈的聲音清冷,帶着不容置喙的距離感,“扶盈在倚紅樓立足五年,從不周旋於有婦之夫,也絕不做妾。”

蕭徹沒因她的強硬生氣,而是更加溫柔道:

“阿瑜母家只餘她一人,不會欺負你,你若願意入宮,我雖無法許你正妻之位,但可以讓阿瑜把一半管家權利分給你,你若不願,我也不勉強,我等着便是。”

可扶盈依然只是冷漠的撇過頭。

在場的人都噓籲不已,旁邊幾個紈絝子弟紛紛勸道:

“扶盈姑娘,殿下對你如此用心,錯過就再也遇不到了。”

“是啊,京城誰人不知,端王身邊只有王妃,如今讓她把管家權分給你,除了名分,你和王妃已經沒有區別了。”

“況且你還有端王的寵愛。”

扶盈似被說動,看向一旁長身玉立,始終有禮的男人,眉眼微松,疏離道:

“那我就跟他回宮待上三日,如果真如你們所言,他待我真心,我就留下,如果不是,從此,還請殿下不要再糾纏我。”

蕭徹眼裏盛滿笑意,接話:“我會好好對你,可要我的人幫你收拾東西,深宮寂寥,你想帶幾個人回去陪你,都可以。”

看着兩人,我心裏被刺得酸澀。

我秦家滿門忠烈,到頭來,卻成了蕭徹帶人回去的藉口。

怪我太蠢 ,三年前就該看清蕭徹的變心。

那時,我撞破他和宮女在偏殿親熱,當場砸了他的書房,第二天就跪在太后面前請旨和離。

他當時賭氣簽完了和離書,卻還是挽留道:

“阿瑜,我不喜歡那個宮女,就連她叫甚麼我都不知道,只是無聊找個趣而已,西北苦寒,你家裏也無親人,跟我回去吧。”

我不願忍下,傷心欲絕的去了西北。

就在我快要埋藏深宮那些過去時,兩個月未見的蕭徹風塵僕僕追到了西北。

在我隱居的別院外淋了一夜的雨。

那晚他高燒不退卻依然拒食拒藥,嘴裏一遍遍道歉。

瀕死之際,他紅着眼哀求:“阿瑜,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們和好,可以嗎?”

我心軟了。

回宮那天,他以血爲誓:“阿瑜,我今後定不負你。”

太后也和我立下約定:

“徹兒曾經答應你父親終生只有你一人的諾言恐難做到,你家滿門忠烈,實在不該受此折辱,若他再愛慕輕賤之女,你想回故鄉,可接替你父親的將軍之位。”

我嘗試着再次接受他。

想着就算輸了愛情,我也可以回到故土,接替父親曾經的位置。

我以爲三年的安穩,能讓他真正收心。

卻沒想,蕭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安穩。

而是新鮮感。

我累了。

拿出早已備好的密信,交給暗中跟隨的內侍:“速呈太后,不得延誤。”

內侍領命而去,剛走不遠,身後傳來腳步聲,蕭徹的貼身侍衛看到我,愣了一下:

“王妃?您怎麼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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