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連人帶狗搬進老破小,沒住三天就被投毒了。
警察上門時,樓下王大媽果斷承認。
“我是想弄死她的狗,這小畜生太鬧騰了,每天半夜嗷嗷叫,吵得我睡不着!”
可我家鋪滿了隔音墊,防噪玻璃關的嚴實。
徹夜蹦迪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委婉建議她去精神科看看,畢竟左鄰右舍只有她能聽見狗叫。
王大媽勃然大怒,業主羣激情開罵,說她兒子考不上公務員全怪我,逼我出五十萬精神損失費。
我帶小狗回鄉治病,她又急眼了,半夜三更跑來砸門。
“你們聽!這賤人又在吵了!”
“我現在就吊死在她家門口,看她是要狗的命,還是要她這張臉!”
我氣笑了,拿着證據把她告上法庭。
開庭那天,當着無數媒體的面。
法官問我:“你爲甚麼篤定製造噪音的不是狗?”
我掰開小狗嘴筒子,淡定道。
“因爲它根本沒有舌頭。”
1.
畢業後,爲了上班方便。
爸媽掏空積蓄,在市中心買了套老房子。
搬家第一天,樓下201的王大媽就找上門來。
她六十多歲,衣着打扮非常講究,說話拿腔作調,眉宇陰鬱,吊梢眼看人時總帶着輕蔑。
“你是新搬來的?”
她皺着眉頭,目光越過我落在屋內安睡的小狗上。
突然捏住鼻子,露出一副見鬼似的表情。
“誰允許你不經過我同意養狗的?”
“整棟樓誰不知道,我對狗毛過敏,還有心臟病和神經衰弱,受不得一點噪音。”
“你明知我有病,還要養條孽畜,難不成是想和我對着幹?”
我滿頭問號。
本想給她送些土特產的手僵在了半空。
“給你三天時間,必須把狗送走!”
她說的斬釘截鐵,眼裏滿是輕蔑。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喲,有錢不曉得孝敬父母,全花在狗身上了!”
“這股不良風氣絕不能在小區盛行。我兒子未來是要考公務員的,萬一被你帶壞了,玩物喪志,我家可就全完了!”
話音剛落,她推開我就往我房間擠。
抓住小狗爪子,毫不猶豫的朝地上摔。
心臟震顫,我連忙去攔,匆促中還被她狠踹了一腳。
“王阿姨,你別激動,有事好好說。”
我護住小狗,壓下滿心火氣,好聲好氣道。
“雪球不是流浪狗,它打了疫苗,辦了狗證,搬家前我還去物業登記過,入住絕對合法合規。”
“它是我的私有財產,身價上萬,誰要是敢傷害它,賠錢入獄一個都少不了。”
王阿姨被我鎮住,眼裏滿是不甘。
“咱們走着瞧。”
她癟着嘴放狠話:“別讓我抓到你的錯處了。如果這條狗侵犯了我的合法權益,我管它多少錢,直接一腳踹死!”
面對鄰居毫不掩飾的惡意,我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抱着狗,唯唯諾諾的保證,“我會注意的,不會影響任何人的正常生活。”
王阿姨這才滿意點頭,摔門走了。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我心裏隱隱約約有了不詳的預感。
晚上男友沈煜回家,聽我講完事情經過。
他頓感荒謬。
“這大媽瘋了吧。不就是養條泰迪嗎,又沒住在她家,何必咄咄逼人?”
“算了,都是鄰居,以和爲貴。我們初來乍到,還是少惹點事吧。”
話雖如此,想到王阿姨那張精明計較的臉。
我不得不做好萬全的準備。
家裏能落腳的地方,全都鋪上了厚重的隔音墊。
開發商自帶的玻璃門窗,也被我換成了昂貴的降噪版本。
雪球也被我送去了小狗學校,它向來乖巧,不吵不鬧,現在走路都是輕飄飄的,不發出一點聲音。
家裏強行開啓了靜音模式。
爲了不影響王大媽病情,客廳裏的電視放到落灰,我和沈煜成天帶着耳機,接電話都得壓低聲音。
我以爲做到這份上,鄰里總該滿意了。
可我沒想到,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由王大媽手寫的三千條住戶守則,不偏不倚的貼在了我家門口。
2.
“@301,麻煩背熟我爲你定製的規矩。觸犯一條罰款三千,上不封頂。”
業主羣內,當我看見那份堪稱奴隸條約的守則時。
滔天憤怒瞬間淹沒了我。
“保持絕對靜音,在家必須放置十個攝像頭,由201王大媽實時監控。”
“出行時間提前報備,早七點晚六點,過時不允許上下樓。”
“給狗做卸爪手術,皮毛全部剃乾淨,每隔三天出示一份細菌檢查報告。”
諸如此類的規矩足足有三千多條。
小到我的作息情況,大到家裏的財政支出。
王阿姨全部給出了明確指令。
作爲遵守規矩的誠意,她要求我把工資卡上交,方便她扣費。
每月還得額外支付五千塊管理費。
怒火蹭蹭往上冒。
正想破口大罵時,王阿姨突然換了副面孔。
語重心長的說教起來。
“小許,我也是爲了你好。社會上不是每個人都有家教的,你不懂人情世故,到處得罪人,如果不長點記性,以後會喫大虧的。”
“昨晚你家又搬東西了吧?咚的一聲,嚇得我心臟病又要復發了。”
我仔細回想,昨晚六點,沈煜刮鬍子時不小心把剃鬚刀掉地上了。
“還有前天凌晨,你們小情侶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搖牀到半夜,嘎吱嘎吱的聲音吵的要死。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稍有不慎就要送醫院,真出事了誰來擔責?”
我臉色發青。
不是羞恥的,而是被造黃謠的憤怒。
從相冊中找出值班表,我發在業主羣裏,艾特王大媽。
“那天我們都在公司熬夜加班,你上哪去聽搖牀聲?”
“別再胡攪蠻纏。究竟是我家鬧鬼了,還是某人心裏有鬼,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見勢不對,王大媽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全是她委屈至極的哭泣聲。
“咱兩無冤無仇,我又這把年紀了,犯得着污衊你嗎?”
“你又不止這一次搖牀了,每週至少七八回,我耳朵靈着呢,有時你家男人不在,樓上還有那種聲音!”
此話一出,業主羣瞬間炸鍋。
所有人都在艾特王阿姨,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不少人提議報警,不能讓小區變成雞窩。
無論我怎麼解釋,蕩婦的標籤都貼在了我身上。
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我氣的半死,立刻衝下樓找王阿姨對峙。
她卻先發制人,捂着心臟哀叫。
“哎喲,快來人救命啊!我要被這賤人活活打死了!”
“你別狡辯,我可不聽。有種你就把臥室監控放出來,讓所有人都來看,你們晚上做了甚麼好事!”
我百口莫辯,也深刻體會到了這老人的難纏。
想說的話硬憋了回去,恰好此刻沈煜回家。
翻出所有訪客記錄力證清白。
業主羣裏的討論這才平息。
王阿姨不情不願的道歉,賠償了幾千塊精神損失費。
我以爲她喫夠教訓了,沒想到凌晨五點。
太陽都沒升出來。
王阿姨癱軟在牀塌,臉上戴着呼吸機的照片就傳遍了朋友圈。
“@301,有完沒完?非要弄死我才肯滿意是嗎?”
“能不能管好你家孽畜,一到半夜就四處跑亂,連續鬧騰了八個小時,我一秒鐘都沒睡着!”
我看了眼睡的四仰八叉的雪球,萬分詫異。
“你搞錯了吧?小狗睡在籠子裏,巴掌大的地方,它上哪跑酷去?”
王阿姨秒回。
“我親耳聽見的還能有錯?你們家像動物園似的,狗叫個不停,一到半夜就鬼哭狼嚎!”
“這日子沒法過了,找不着活路,我現在就吊死在小區門口,看你們如何收場!”
鄰居們嚇壞了,紛紛勸我忍讓。
“人命關天,你快把狗送走吧!”
“擾民還有理了,狗和人一起滾蛋!”
面對各種勸和的聲音,我只能嚥下這口惡氣。
本以爲她會因爲我的退讓而收斂。
誰知王大媽變本加厲。
這一回,她選擇了下毒。
3.
接到沈煜電話時,我在公司上班。
“許玥,你快回家!雪球喫錯東西了,一直在吐血!”
我一聽,立刻放下手頭事務,馬不停蹄的朝家趕。
剛推開門,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雪球倒在客廳,全身毛髮都被鮮血淋溼,呼吸微弱。
大腦一片空白,我摸着它冰涼的爪子,忍不住嚎啕大哭。
好在寵物醫生來的及時,搶救了十個小時後,雪球撿回了一條命。
“你家小狗是中毒,有人在它的食物裏混雜了老鼠藥。”
耳邊嗡嗡作響,我突然想起救狗時。
王大媽那滿是毒怨的眼神。
“死不就死了?一條狗而已。”
她嘴裏嘟囔着,“狗命哪有那麼金貴?還花錢救呢,換我早趁熱乎送去屠宰場了!”
心底發涼,我立刻着手調查。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沈煜發現狗糧包裝袋有人爲破損。
“肯定是王阿姨乾的。她會去快遞驛站打零工,能看到收貨信息。”
“監控拍的清楚,她接觸過狗糧。小區超市老闆也說了,本月只有王阿姨來買過老鼠藥。”
我氣的發抖,當晚就去了派出所,帶着警察上門。
“是我做的。”
王阿姨爽快承認,“那條狗吵的我睡不着覺,她又不肯送走,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警察同志,狗命金貴,還是人命重要,你們不會分不清吧?”
我又一次被她的無恥震驚到了。
“你這是投毒,是故意傷害!”
“雪球是我的小狗,它有錯你可以跟我溝通,爲甚麼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奪走一條生命?”
王阿姨冷嗤一聲。
“畜生的命算命嗎?投毒是最輕鬆的S法了,它要是落在我手上,我還要煮湯喫肉呢!”
血氣翻湧,我紅着眼睛,真想狠狠抽她。
“差不多得了,你是聖母婊嗎?這麼在乎一條狗?”
“大不了論斤稱,就當是我買的,少得理不饒人了!”
她翻出一疊鋼鏰,羞辱似的朝我臉上扔。
“跪下來撿錢吧。”
她譏諷的看着我。
“自己管不好狗,還不準別人幫你管了?”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不會讓你過上一天安生日子!”
我怒不可遏,拼勁全力想給雪球找個公道。
可警察告訴我,寵物受傷頂多算財產損失。
想讓王大媽因此入獄,難如昇天。
我不肯相信,又去諮詢了律師。
得到了相同回答。
“從沒見過有人因爲毒S小狗被判刑的。”
“我懂你的痛苦,但沒有結果的事少做。氣大傷身,你還是認下這啞巴虧吧。”
徹夜未眠,看着痛苦不已的雪球,我眼淚都快流乾了。
沈煜勸我賣房,雖然會虧錢,但總好過受鄰居搓磨。
“做錯事的不是我,憑甚麼要我走?”
我堅定道:“不讓她付出代價,我絕不會輕易認輸。”
從那天起,我再沒和王阿姨發生過明面衝突。
我把憤怒強壓心底,冷靜的收集證據。
她卻以爲我害怕了,變本加厲的折騰人。
三天兩頭的心臟病復發,在我家門口扔垃圾潑臭水。
業主羣也淪陷了,她抱怨個沒停。
有時說我搖牀,有時又說狗叫太吵。
最嚴重的一次,她故意燉了狗肉湯,擠在樓道門口發放。
誰要是不喝,誰就是她的敵人。
迫於王大媽Y威,鄰居們把我當成了瘟神對待。
他們說我沒良心,欺負孤寡老人,還簽了聯名書交到物業。
逼迫他們使手段,把我們全家趕出去。
我沒害怕,更沒辯解。
打印聊天記錄,同時購買分貝記錄儀和攝像頭。
記錄下他們的醜惡嘴臉。
反擊的時刻很快來了。
臨近年關,我帶雪球回老家探親。
沈煜也去出差了,家裏沒人。
風雨欲來,我打開了剛安裝上的智能家居系統。
“設置定時開關,根據平常作息,開燈拉窗簾。”
沈煜愣住,很快明白了我的意圖。
“你是想......”
“只缺最後一點證據了。”我打斷他。
“謊言還是不攻自破的好。”
4.
片刻猶豫後,沈煜很快站在了我這邊。
“光是這樣還不夠。王大媽的底色是貪婪,我們得澆上幾把火,她纔會自亂陣腳。”
他說的很有道理。
在離開前,我準備了五百塊紅包,塞在了王大媽家門把手上。
“大家都是鄰居,雖然有些齟齬,但相逢即是緣分。”
“吵來吵去我也很心累。一點小心意,祝您來年身體健康,笑口常開。”
留下便條後,我趁天黑,抱着雪球走了。
回鄉第一天,風平浪靜。
王大媽看在錢的份上,沒像從前那般辱罵我。
“@301,你家還是很吵,麻煩早點睡覺,不要製造噪音。”
我回了個問號,沒解釋,只說了句好的。
第二天,王大媽找我私聊。
她放出一張醫院體檢單,語氣不善道。
“小許,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在你沒搬來前,我身體別提多健康了,現在卻查出一堆病,你不會坐視不理吧?”
“我也不要多,一次性給我二十萬補償就行了。你瞧着也是個不差錢的主,才二十出頭就能養狗買房了,出這點精神損失費應該輕輕鬆鬆吧?”
見我半天沒回,王阿姨急眼了。
“你甚麼意思?想賴賬是嗎?”
“我告訴你,敢不給我錢的賤人至今還沒出生呢!我是看在你態度不錯的份上,才和你有商有量的,真要惹惱了我,我有的是手段整死你!”
下一秒,聊天框紅了。
我直接拉黑了王阿姨。
沒有理會屏幕後的女人會有多抓狂,我牽着小狗在公園轉了幾圈。
回去一看,業主羣多了幾百條消息。
“王阿姨,您消消氣吧。”
“我怎麼消氣?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氣人!我好聲好氣跟她談賠償,她壓根不理,還罵我倚老賣老!”
“她家吵的要命,我要崩潰了,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哪天我就猝死了!”
接連一個禮拜,王阿姨都在賣力表演。
她發了很多體檢單,又找了些僞造的噪音視頻。
試圖證明我的確影響了她的身心健康。
“你們親自來聽!這就是樓上製造的噪音,放音樂拍皮球,刮擦地板,我怎麼可能睡得着?”
羣裏的人紛紛附和。
又過了幾天,王阿姨的表演慾達到了巔峯。
凌晨三天,她突然艾特了全體成員。
“受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和她魚死網破!”
“那條狗嚎叫的沒完沒了,她是在虐待動物嗎?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我覺得好笑,直接在羣裏回覆道。
“你不是說要一頭撞死在我家門口嗎?”
“怎麼不撞了,是心虛怕死了嗎?”
王阿姨勃然大怒,似乎是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我竟然敢頂嘴。
“行啊,我現在就去撞,你別後悔就行!”
我打開攝像頭,看見她氣勢洶洶的衝上樓。
趴在門口撒潑打滾。
“還有沒有天理了!我們老年人不配活着嗎?爲甚麼要把我逼上絕路?”
她嗓門大的驚人,整棟樓全聽見了。
鄰居們怕惹出事,不敢開門,只能在羣裏勸和。
“王阿姨,大家要互相體諒啊,何必鬧的如此難堪。”
“對呀,您稍微冷靜點吧,這身體本來就不行,萬一暈倒了,我們可不敢扶!”
王阿姨置若罔聞,對着防盜門又砸又踹。
“許玥,你這個小賤貨,別躲着不出來!”
“網上嘴巴不是很利索嗎?我要抽爛你的嘴巴,看你拿甚麼狂!”
我裝傻沒理,看着她發瘋亂罵,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怎麼了?”
見我臉色不好,媽媽關切問道:“是不是家裏出事了?你先回去看一眼吧。”
我把手機遞給她。
媽媽看完,氣的直跺腳。
“這人瘋了吧?我養了雪球好幾年了,從沒聽過它叫喚!”
我笑了,諷刺王阿姨的愚蠢。
雪球不可能亂叫的,因爲它根本不具備發聲的能力。
從撿到它的那一刻,寵物醫生就告訴我,雪球的聲帶沒了,舌頭也被剪掉了。
它曾經受過很多傷害,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後來遇上我,它又變成了幸福的小狗,喫飽喝暖,還能躺在滿是陽光的小窩裏安睡。
因爲雪球怕生,我很少帶它去遛彎。
外人也不知道,它是隻殘缺的小狗。
冷靜的截圖保存證據,我精心策劃的報復終於拉開了序幕。
撥通電話,是我早已聯絡好的律師。
“一切準備就緒。可以發律師函起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