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陸時珩被爆劈腿時,我正在臺上準備做獲獎感言。
記者舉着話筒,一臉戲謔地問我有何感想。
問這話的時候,沒人記得,陸時珩和我公佈戀情時,是如何屈尊降貴地同他們打過招呼。
“這是我未婚妻,未來的珠寶設計大師,請多擔待。”
更沒人記得,我當年是如何硬生生將他從地獄裏拖出來,才患了這身病。
我和他長達十年的感情,沒人看好。
“麻雀變鳳凰來的,又馬上訂婚了,怎麼捨得放棄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忍氣吞聲時。
我平靜的對着鏡頭,淡淡一笑,
“陸家人麼,玩玩罷了,誰會真的和他結婚呢?”
“我嫌髒。”
當晚,陸時珩看到採訪後,連夜瘋趕回京。
...........
陸時珩被曝劈腿是因爲一張照片。
照片上,宋凝心癱坐在他那輛紅色保時捷的副駕駛上,領口快拉到肚臍,幾乎露出大片春光。
可即使是面對偷拍鏡頭,主駕駛座上那張幾乎完美的半張側臉,也能讓人一眼認出——那就是陸時珩。
皇城根下的祖宗,京城首富陸家的獨生子。
他從前最喜歡的車是輛庫裏南,可後來當我得知他讓宋凝心坐過副駕駛,便親手將它砸了個稀巴爛。
一陣沉默的窒息後,還是他率先打破僵局。
身邊的沙發陷了下去,緊接着,男人的體溫和松木香便籠了上來。
“盛棠,我竟不知那些記者還會如此難爲你,這就替你出氣。”
然後,他漫不經心地撥通了電話,只說了一句,就讓對面的人連連求饒。
“怎麼樣?滿意了嗎?”
“還不滿意?那...我任你處置可好?”
陸時珩柔着聲音輕哄,就在他的胳膊快搭上我的肩膀時,我冷不丁站了起來,主動和他拉開了距離。
我的聲音極淡,且沒有一絲溫度,
“陸時珩,把訂婚取消,我們散了吧。”
沉默幾秒後,他嘆了口氣,疲憊的揉着眉心,
“棠棠,別鬧了,我最近很累。”
“我的婚事已定,不可能說取消就取消。”
我平靜的盯着他,
“不取消,難道讓我婚後給你當老鴇?”
“陸時珩,別這樣噁心我。”
“行嗎?”
陸時珩愣了愣,隨後的語氣中摻着幾絲微不可查的怒意。
“我說了,以後的陸太太只能是你。那麼大的名分我都給你了,你還跟凝心一個小孩兒計較甚麼?”
“盛棠,別讓我對你失望。”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
剛要說話時,陸時珩的手機響了,裏面的聲音極嗲,
“時珩哥哥,人家離了你就睡不着,今晚還要你陪。”
語音外放,聲音轉了幾個彎,像是被故意傳到我耳朵裏。
陸時珩盯着我的眼睛,手機放在脣邊,語氣寵溺,笑意卻未達眼底,
“好,哥哥今晚陪凝心睡,乖乖等我。”
我回望着他,想努力從他的眼神裏找到從前愛我的樣子。
可遍尋至眼底,除了涼薄與陌生,我卻甚麼都尋不到。
我別過身去了廚房,不經意間抹了抹泛紅的眼尾。
十年的感情,要說我不傷心,那是假的。
可我並不是爲了成爲陸太太才準備嫁給陸時珩,而是因爲陸時珩,才準備成爲陸太太。
雙竈臺上,一邊煮着粥,一邊熬着藥。
那粥是給陸時珩的,照顧他的玻璃胃十多年,已經成了我的一種習慣。
那藥是給我自己的,不可逆的失憶症,醫生說了,發作是早晚的事,只能用藥控制着延後。
我端着粥的手不經意間一抖,忽然後腦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劇痛。
瓷碗咣噹碎地的瞬間,大門被砰的帶上。
“粥我不喝了,晚上我不回來。”
“陸時珩,救...救我....”
我努力地張大嘴,可發出的聲音卻微弱不可聞。
後腦的劇痛一遍遍提醒我,失憶症離我越來越近了。
大門落鎖後,我疼的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陸時珩,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兩兩相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