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吃了熊心豹子膽,大發雌威

白鳳醒來的時候,痛得像活剮了一遍。

刺痛的地方,毛焦火辣,有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撫摸着,哭哭啼啼喊道:“娘!你醒醒呀!娘!不要丟下豆豆。”

白鳳眼皮子很重,很重。

她虛弱地睜開眼皮,撐開一條縫。

視線裏只有個小男娃穿着粗衣短打,滿面淚痕,看着就很揪心。

他是誰啊?

白鳳頭疼欲裂,她本來是個馴獸師,日常訓老虎豹子,結果一覺睡下去,就成這樣了。

還不等白鳳搞明白,木門嘎吱一聲推開,半扇豬肉似的婦人擠進來,拎起了男童,“王婆子家派人來了,你還不趕緊去!擱這哭喪呢!她命比草還賤,要死早死了!”

男童在婦人手中拼命掙扎:“不要,豆豆不去王婆子家!舅姥姥,放開我!求求你了!舅姥姥!”

婦人的罵聲,夾雜着孩子的哀嚎,白鳳腦子都快炸了。

孩子被婦人揪出去後,她這才清靜了些,理清了腦子裏雜亂不堪的記憶。

一會兒是大門大戶裏的錦衣玉食,一會兒是官府抄家,被貶苦寒之地的邊域,爹孃死於病痛,再就是未婚有孕,生下豆豆,在舅舅和舅媽眼皮下討生活。

白鳳意識到,自己穿越了,穿成了原大學士之女。

剛纔那個孩子,就是她的親兒子,學名謙安,小名豆豆。

自打孩子出生,舅媽變本加厲地苛待原主,這個孩子,跟着白鳳就從沒喫飽穿暖過。

而白鳳自己也泥菩薩過江,前天上山打豬草的時候,雨天路滑,跌下山崖。

舅媽怎麼可能花銀子給白鳳找郎中,隨便一扔,扔進柴房就不管了。

可接連幾日,白鳳都不見好轉。

舅媽半點不擔心,反而打起了豆豆的主意。

三歲大的豆豆,要送給王婆子家撫養。

說好聽點是送,其實就是賣孩子,換一筆銀錢,等原主一死,草蓆一裹,徹底將這兩個累贅除掉。

白鳳清醒了許多,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一條大黃狗,竟然叼來半塊玉米窩窩頭,放在白鳳跟前。

黃狗耷拉着滿是泥垢的臉,汪汪兩聲,白鳳竟聽懂了它的話:快喫吧,喫飽了好上路。

白鳳眼睛瞪得奇大,別人穿越帶系統,帶空間,她因爲本身馴獸師的身份,居然可以跟狗子無障礙溝通了嗎?

“你再汪兩聲!”白鳳急忙開口。

大黃狗通人性,還真地又汪了幾聲:幹啥啊,還能動嗎?

白鳳確定,自己耳朵裏另外聽到的那滄桑如老者的話語,確實是大黃狗。

疼痛在此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白鳳在柴堆裏撐坐起來:“你聽我說,一會兒配合我,把豆豆搶回來,絕對不能讓黑心舅媽賣了!”

她扶着柴火捆站起來,邁開步子時,頭重腳輕地晃了一下。

原主應該是歸西了,留下這副遍體鱗傷的身體給她。

白鳳哪有時間埋怨,步履蹣跚地走出柴房,正見舅媽童氏和王婆子家派來的雜工,在做買賣豆豆的交接儀式。

童氏揪着小雞仔般的豆豆,抖着滿臉橫肉笑嘻嘻道:“這孩子平時皮了點,跟去了王婆子家,好好管教,將來說不準還能接王家的衣鉢呢!”

王家在邊陲燕雲州鎮錫郡,是爲邊疆將士送菜的火夫。

他們家因這份活計,賺得盆滿鉢滿,不僅住大院,買家僕,還能頓頓見葷腥。

偏偏王家生了三個女兒,就是沒個續香火的,重賞之下,童氏眼冒金星,早就想將豆豆賣過去了。

雜工從頭到腳地打量白謙安,娃子瘦得皮包骨,入秋還露着胳膊腿,四肢淤青遍佈,但他五官標誌,哪怕齜牙咧嘴,也能看出底子俊俏!

“童大嬸,這是五兩銀子,等我把娃帶回去,再來給你送十兩來。”

雜工說着就掏褡褳,小男娃叫喊地愈發歇斯底里:“我要跟娘在一塊!放開我!放開!嗚嗚......”

童氏揚起手就在豆豆屁股墩上“啪啪”拍兩下:“哭哭哭!送你去過好日子,少不知好歹!跟着你那個廢物孃親,能有甚麼好結果?”

“再哭!再哭!我就把她丟大山裏喂財狼!”

一聽要把白鳳丟去喂狼,猛然震懾住了白諫安,哭聲戛然而止,他死死地咬着嘴脣,唯有大顆大顆的淚珠子往下掉。

“這還差不多!”

童氏將孩子往雜工懷裏塞,豆豆扭頭,淚花閃閃地望着兇惡的童氏,哽咽着請求:“舅姥姥,豆豆聽話,可以給娘找赤腳郎中看看嗎?”

都被賣了,這孩子滿心滿眼都是白鳳。

饒是他的孃親性格軟弱,也沒啥本事,但他從未嫌棄過。

白鳳在柴房口,將院子柵欄處的腌臢交易盡收眼底,無名火越燒越旺。

童氏冷哼,伸手去接雜工遞來的錢袋子:“人各有天命,老天爺要收了那個飯桶,我可攔不住。”

可就在這時,一道銳利清脆的聲音,響徹了白家小院:“我看今天誰敢帶走我兒子!”

“娘!”豆豆聞聲,雙眸澄亮。

童氏手一抖,就見白鳳拄着一截柴火棍,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白鳳如今弱不禁風的,就算她沒受傷,也不是童氏的對手。

“嘿!你個喪門星,我就送了怎麼着?你能把我怎麼着?”

童氏嗤之以鼻,擺手催促王婆子家的雜工:“帶走帶走!少一個人少張嘴!”

“我說了,但凡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帶豆豆走!”白鳳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突然加快了腳步,瘋了似地揚起柴火棍,胡亂將童氏身上砸。

童氏二百斤的體格子,可不是喝西北風長的。

隨便一扒拉,帶着掌風就抓住了白鳳的武器。

正在這時,狗吠聲狠戾,如橙色閃電撲去,一口咬住了童氏的手。

“你個死狗!啊——”

童氏慘叫,反手抓大黃,大黃跟泥鰍似的,輕鬆躲開,扭頭撕咬雜工。

雜工慌忙地扔下豆豆,恐避不及。

喫疼的童氏難以喘口氣,白鳳的瘋魔棒法,打得她嗷嗷亂叫,抱頭鼠竄。

童氏怎麼也想不到,家裏這個窩囊廢,不僅沒死,還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大發雌威!

真是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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