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你去去火”
“陪我睡一覺,好不好?”
煤油燈立在桌上,男人的口水淌了一地。
炕上坐着一個花季少女,雙眸緊閉,額頭沁滿汗珠。
她美得如此動人,連天上的仙女都遜色三分。
“昨天我聽說叔出事了,給我緊張的。老劉家的船又破又小,別坐了。”
“你只要伺候好我,以後叔就跟着我們李家的船出海,我保你全家喫香喝辣。”
海風吹來,燭火躍然肆跳。
炕上的女人打了個噴嚏,睜開雙眼。
這,是哪裏?
一間破草屋,四面透風牆。緊閉的木門斑駁發黑,伸手不見五指。
除了炕,唯二的傢俱便是那張桌子。
此刻,桌邊坐着個男人,他從褲兜裏摸出一個藥瓶,擰開蓋子往茶杯裏抖落藥粉。
邊抖邊用食指攪,“這麼熱的天,你個小調皮還能把自己弄感冒了。”
“除了我,還有誰心疼你?”
他起身,把杯子遞到蘇明鏡手裏,又幫她送到嘴邊,“這是一杯乾淨的熱茶,快趁熱喝了,待會我幫你散散火。”
蘇明鏡緩緩抬頭。
這孫子該不會覺得她是瞎子吧??
“快喝吧。”
“再不喝,等你姐來了,咱倆的好事兒就成不了了。”
蘇明鏡怒吼一聲,“你特麼誰啊!”
男人一愣,“明鏡,我是你姐夫李川澤啊。你眼睛看不見這些年,我可沒少來你家。快喝吧。”
男人皺着眉頭,話裏話外催着她喝藥。
他身材魁梧,站起時連人影兒都能把蘇明鏡罩住。看他的架勢,似乎她不喝,下一秒就會硬給她灌。
蘇明鏡緩緩把茶杯遞到脣邊。
杯沿越過男人如狼似虎的目光,女人手一滑,杯子咕嚕滾落,藥水撒了個乾淨。
“誒!你......你別糟蹋東西啊!”李川澤急忙蹲下身去撿杯子。
蘇明鏡趁機握起一把剮鱗的小刀,偷藏在袖子裏。
藥水已經撒了,杯子也碎了。
男人憤憤脫掉上衣,睚眥着眼。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來吧!”
男人撲上來,蘇明鏡用力抵着男人的胸脯,眼睛一轉急中生智——
“彆着急呀。家裏大人說了,穿外褲不能上炕。”
男人還想硬來,但感覺女人也算配合。
於是笑道,“反正都是要脫的,還是妹子你上道。”
男人下炕去脫褲子,蘇明鏡冷着臉坐起身。
等到男人大笑着朝她撲過來——
蘇明鏡冷刃緊貼李川澤的腿,毫不留情給了一刀。
“啊——”男人眉頭緊鎖,捂着褲襠縮到地上。
“你!你幹甚麼!”
蘇明鏡嚇壞了,左右四顧,“你咋了姐夫?”
李川澤剛想罵人,她立刻哭起來,“剛纔我想把炕桌收一下,感覺有東西從手上划過去了,是啥東西?是不是傷到你了?”
“對不起姐夫,我是個瞎子,我甚麼都看不見,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尤其是你......”
李川澤拿開手看了眼,好在只是劃開了一個口子,不過是真疼啊。
蘇明鏡飛快側了一眼,不由得暗自罵人。
她往前探了探腦袋,“姐夫,你是不是摔倒了?我來扶你。”
蘇明鏡佯裝伸出手,一步一步探着往前走。
走到李川澤跟前,蘇明鏡對準就是一頓亂踩,男人疼地嗷嗷亂叫。
“姐夫你咋了?”
“你別踩了!退後!退後!”
蘇明鏡繼續加大腳勁兒踩,“姐夫你在哪呢,我咋找不到你!”
“姐夫!(跺跺跺)”
“別踩!”
“姐夫!(跺跺跺)”
“別踩......”
“姐夫!(我跺跺跺!)”
“別......踩......”
蘇明鏡冷笑了一聲,坐回牀上。地上的男人已經疼的快沒氣兒了。
她委委屈屈,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都是我不好,對不起,我看不見,我甚麼忙都幫不上你。”
看李川澤在那灘藥水裏掙扎,剛纔着實算是一腦子懵的蘇明鏡,現在終於有功夫來思考下自己的處境。
她明明記得自己剛接了一個小白臉出軌的案子,和小三在樓上吵架。
只是隨便罵了幾句,那個小三就氣瘋了,把她從三十層大樓上推了下來。
眼前這番景象,蘇明鏡還以爲自己是小說看多了,做夢都夢這個。
直到這狗男人捏緊她的手腕,那種噁心的感覺,讓蘇明鏡意識到這不是夢境。
而是她穿書了。
穿成了書架上那本年代文裏,自幼失明,全家最受寵卻也最缺德的惡毒女配。
原主因爲和未來姐夫李川澤勾搭,被大姐捉姦在牀,這副身體孬弱不堪,氣急敗壞的大姐一個巴掌上來,原主就地斃命,開局就領了盒飯。
可就是這麼個自私自利,從小乖戾暴躁的惡毒胞妹,死後卻讓全家人難過不已。父母差點跳海,大哥因自責鬱郁早逝;大姐自斷手臂,出海經商,三十年後成了億萬富翁,提起原主這個妹妹,卻依舊是泣不成聲,覺得自己虧欠了她一輩子。
想到此,蘇明鏡憤憤不平。
男人爬起來,安慰她道,“沒事兒寶貝,等我娶了你姐,我們倆來日方長。”
蘇明鏡的眼神緩緩劃到他那邊,瞳孔里長滿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