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很怕我?
一夜宿醉,裹挾着顛鸞倒鳳的餘溫。
許霧醒來時,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着昨夜的瘋狂。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陌生的奢華臥室、凌亂的超大牀,還有腦海裏零碎閃現的曖昧畫面,讓她瞬間僵住。
昨晚的放縱,竟不是夢。
她猛地掀開被子,裸露的肌膚上佈滿深淺不一的曖昧紅痕,羞恥感瞬間湧上頭頂。
環顧四周,哪裏還有顧硯修的身影?
跑了?
念頭剛落,浴室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白霧氤氳中,一具堪稱完美的薄肌軀體緩步走出。
顧硯修剛洗過澡,黑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着白皙緊緻的肌理滑落,臉頰被熱氣燻得泛着薄紅。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頭髮,另一手隨意撐在腰間,寬肩窄腰的線條在朦朧水汽中愈發蠱惑人心。
許霧的眼睛瞬間直了。
昨晚黑燈瞎火,只記得觸感滾燙細膩,如今親眼所見,那些碎片化的畫面驟然具象化,鼻尖猛地一癢,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出。
顧硯修擦頭髮的動作驟然頓住,薄脣微張,剛要開口:“你......”
“!!!”
許霧反應過來,抬手一抹鼻尖,殷紅的血跡赫然在目。
該死!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她慌忙揚起腦袋,隨手抓過牀邊一件浴袍裹住自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衝進了浴室。
顧硯修望着緊閉的浴室門,眼底漾開一抹寵溺的笑意。
小妮子,五年過去,還是這麼冒冒失失。
再次從浴室出來時,房間已被收拾得一絲不苟,牀上靜靜躺着一套紅色法式鑲鑽無袖A字版型的掐腰小香風連衣裙。
簡約的剪裁襯得設計感十足,正是CN本季度剛發售的限量款。
顧硯修正倚在沙發上,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衫,領口鬆垮兩顆紐扣,露出性感的鎖骨。
他一手夾着煙,指尖煙霧嫋嫋,另一手拿着手機貼在耳邊,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又矜貴。
看到她出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換上裙子,清冷的嗓音回着電話:“她沒事,很安全,我待會兒帶她回去。”
許霧眉頭微蹙,這個“她”,指的是自己?
她剛拿起裙子準備再進浴室,顧硯修已掛了電話,指尖的菸蒂被摁滅在菸灰缸裏。
“你父母昨晚打了很多電話,你一整晚沒接,他們快急瘋了。”
提到養父母,許霧的心猛地一沉。
這二十三年,她深知自己是被收養的,向來小心翼翼討好,他們讓她學甚麼、做甚麼,甚至讓她嫁給誰,她都言聽計從。
養父母的電話,她向來秒接,從未像昨晚這樣失聯一整晚。
昨晚她跟着顧硯修去了從未踏足過的酒吧,手機鈴聲被喧囂淹沒。
後來被他帶回半山腰的別墅,他們的電話還打個不停,心煩意亂下乾脆關了機。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攥得發白:“嗯,我知道了。”
她不想在顧硯修面前表現出對養父母的怨念。
就算他們對自己無情,但也切切實實地養育了她二十三年。
顧硯修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語氣柔和了幾分:“先去換衣服,待會兒跟我回去。”
許霧抱着裙子的動作一緊,聲音帶着幾分怯懦:“小叔,我......我還不想見他們。”
顧硯修起身走近,一如小時候那般,指尖輕輕捏住她的耳垂,觸感柔軟溫熱。
“有我在,怕甚麼?”
耳垂傳來的溫熱觸感讓許霧耳根瞬間發燙,臉頰也紅得快要滴血,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響。
她實在不懂,顧硯修怎麼能如此心平氣和,彷彿昨晚那場翻雲覆雨從未發生過。
她死死低着頭,不敢與他深邃的眼眸對視。
五年未見,再次重逢竟發生了這麼荒唐的事,她竟然睡到了從小到大仰望的男神......
這一切,簡直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那......那我們結婚的事,先瞞着他們?”她小聲試探。
顧硯修指尖摩挲着她柔軟的耳垂,像是把玩着好玩的物件,語氣帶着強勢:“我顧硯修娶妻,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許霧低頭看向懷裏的紅裙,心頭一顫。
所以,這紅裙的寓意,是新娘子回門?
不等她細想,顧硯修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寵溺:“乖,快去換衣服,待會兒帶你去挑鑽戒。”
許霧愣住,抬頭望向他,“鑽......鑽戒?小叔,沒必要吧,昨晚不是說好,就是假結婚嗎?”
顧硯修眸色沉的厲害,“那也得以假亂真纔行。”
話落,他的目光落在許霧露出的鎖骨處,“還不去換?等我幫你?”
許霧的呼吸驟然急促,臉頰更燙了。
她抿了抿脣,低低應着“這就去”,轉身快步躲進了浴室。
換上紅裙,她對着鏡子化了跟衣服相應的妝容,紮了個溫婉的公主頭,裸露的肩頸線條優美,乖巧中透着幾分明豔,活脫脫一副小新娘子的模樣。
顧硯修雖沒說甚麼,但看向她時,眼底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
車裏放着舒緩的鋼琴曲。
顧硯修不僅是叱吒商界的顧氏總裁,更是享譽國際的鋼琴大師。
許霧坐在副駕駛座上,渾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說話,她便也不敢輕易開口,車廂裏的沉默帶着幾分微妙的尷尬。
顧硯修餘光瞥見她拘謹的模樣,眉頭微蹙:“你很怕我?”
許霧猛地抬頭,眼神慌亂:“昂?沒......沒有啊......”
顧硯修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想起一些視頻和照片的畫面,許霧跟在陸翊琛身邊時,臉上總是掛着明媚的笑,眼底總閃爍着光芒。
哪裏是她現在這副面對自己的樣子。
像是他會喫人一樣!
也是,畢竟,這五年,是別的男人在她身邊守護陪伴。
她對自己,沒有了小時候的依賴和喜歡,也正常。
顧硯修眸色頓時沉得像攤死水。
他收回目光,重新目視前方,握着方向盤的手卻越收越緊,骨節泛白。
車子停在了京市最繁華的街心。
許霧先下了車,顧硯修隨之走到她身側。
他抬眸望向眼前那座氣派非凡的建築,整面落地玻璃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
“霍淵說,這是京市最好的珠寶店。”他嗓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有些年沒回來了,去挑挑看,有沒有閤眼緣的戒指。”
許霧輕輕點頭。
她當然知道這裏是京市名流訂婚結婚的首選之地。
她本想提醒,不過是場協議婚姻,不必如此破費。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顧硯修的身份,隨意買一枚戒指,反倒引人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