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那天，沈屹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第一次丟下我，去了白月光的接風宴。
我準備好的燭光晚餐，涼透了他都沒回來。
後來我看到沈屹朋友新發的朋友圈。
視頻裏，蘇雨柔挽着沈屹的手臂，身後擠過來幾個人。
她笑的甜蜜：“回國這天，有愛人和朋友的迎接，是最美好的事情。”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心不再痛，變得麻木......
1.
當我撥打第99次電話時，沈屹依舊沒有接。
我重新打開好友朋友圈，圖片中的男人看向她時的臉上浮現出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閉了閉眼，眼淚從眼角劃出，心臟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五年過去，在他心中依舊是蘇雨柔最重要。
這些年來一直是我自欺欺人，我一直以爲我成功改變了沈屹。
我在客廳坐到後半夜，沈屹纔開門回來。
他看到我時愣了愣，隨後緩慢開口，“清言......你怎麼還不休息？”
我盯着他沒說話。
他連忙上前蹲在我面前，滿臉擔憂，“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苦澀扯了扯脣，他總是這樣，每次都用這種極其溫柔的語氣和我說話，讓我分不清他到底是愛我，還是對我愧疚。
“你去哪了？”我明知故問。
我只是想親耳聽到他的答案。
他頓住，臉色變了變，隨後很快恢復正常，“公司臨時有點事，必須讓我過去解決一下，所以今天來晚了。”
解決？
解決方式就是丟下我去給蘇雨柔接機？
沈屹輕輕握住我的手，“對不起清言，今天沒能好好陪你，明天我給你補回來好不好？”
“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買回來給你。”
我有些恍惚。
之前我每次生氣時沈屹都會低下身來哄我，就像現在這樣。
換做之前，我肯定會答應，只是現在不一樣了。
“隨便你。”我冷淡開口。
我不想看到他隨意欺騙我的嘴臉，剛準備起身離開，沈屹就快速的抓住我的手腕。
他將我重重抱回懷裏，語氣中透露這些愧疚，“清言，不要生氣行嗎？”
我用力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抬頭注視着他，“沈屹，你是不是覺得騙我很有意思？”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甚麼？”
“不要鬧了，已經很晚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他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給甩開。
我冷冷看向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把自己關進臥室，手中還拿着親自給沈屹設計的手錶。
今天是我和沈屹五週年紀念日，我本來想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可就在我準備好一切時他給我發消息說公司有事晚點來。
我信了，一直等到他晚上都沒出現。
直到我刷到他我們共同好友的朋友圈才知道，他是急着去機場接他的白月光。
視頻中蘇雨柔親密挽着他胳膊，不知道的好想他麼纔是一對戀人。
剛和沈屹在一起時，他的朋友總是看不起我，說我配不上沈屹。
說沈屹只是因爲我和她的白月光長的像他纔會和我在一起，娶我也只是要彌補他離開的白月光。
之前只覺得他們是找藉口讓我離開他，可現在看來這是真的。
我將手錶放進盒子裏，隨後上了牀。
臥室門被打開，沈屹走了進來。
我閉着眼，感受到男人坐在牀頭盯着我看了很久，他剛想碰我的臉，手中電話就響了起來。
隨後起身去了陽臺，我沒聽清他說甚麼只知道他掛了電話就匆匆出了門。
我站在陽臺看着他車子緩緩駛去。
沒過一會我又在朋友圈看到了他的身影，此時他正將蘇雨柔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生怕將人摔着。
此時旁邊還有人起鬨，“呦！還得是我們屹哥有魅力啊，這麼多年蘇雨柔還想着你呢？”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
我沒有勇氣再往後看，直接關上了手機。
心口像是被塞了棉絮，悶得喘不過氣，連眼眶都反酸，這一刻我承認我輸了。
2.
我和沈屹早在高中就認識，他不僅人長得帥，出身好，就連成績也很優秀，所以很多女生都暗戀他。
其中也包括我。
每次班級要收作業時我都會故意在身上噴上香水，然後從他身邊路過，甚至我還偷偷的往他抽屜裏掃過小紙條。
可惜的是，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我。
後來偶然知道沈屹想去考海大，所以我拼了命的學習，只爲了能和他考一樣的大學。
當我拿到海大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才知道沈屹出國了，和他的青梅竹馬蘇雨柔一塊。
他和蘇雨柔從小一起長大，他很照顧蘇雨柔，每天都形影不離，他們門當戶對，有人說他們兩家還給他倆定了娃娃親，一畢業就回來結婚。
期間還有朋友轉發他們倆的合照，牽着手的，擁抱的，甚麼都有，他們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都說暗戀是一場梅雨季，也只有我，看着那張照片眼睛發酸。
我覺得自己沒機會了，就當我以爲再也見不到沈屹，他卻突然出現在同學聚會上。
看到他，我驚的說不出話。
這張臉時隔多年，依舊讓我瘋狂心動。
他們說沈屹和蘇雨柔分手了，所以纔會回國。
我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當我得知他分手的時候，便毫不猶豫上前要了他的聯繫方式。
一開始只敢微信和他說話，後來他並不排斥我的接觸，慢慢的我就開始約他喫飯，看電影，旅遊。
我開始瞭解他喜歡的任何東西，只爲和他有共同話題。
甚至還會和他一起去看流星。
我知道時候到了，鼓起勇氣向他表了白，意料之中，他答應了。
我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朋友得知我和沈屹在一起後都不看好，說沈屹心裏只有她的白月光，和我在一起是爲了氣蘇雨柔。
可我聽不進去，因爲沈屹對我很好，讓我覺得他根本不是裝的。
我工作忙，他會每天來接我下班，就算加班到很晚他也會每天準時等我。
他會向他每個認識的人介紹我是他的女朋友，會記住我的每一個經期。
在我生病發燒時，他甚至會心疼的掉淚，爲了照顧我整日都不合眼。
從那時我就知道，這輩子我都跟定他了。
但是沈屹的朋友根本不喜歡我，他們總覺得是我阻礙了沈屹和蘇雨柔的感情。
他們會故意在我面前提起蘇雨柔，“你不知道吧，蘇雨柔救了沈屹的命，這點你和她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沈屹和你在一起，只不過是你和雨柔長得像而已，他們青梅竹馬，雨柔也遲早會回來。”
沈屹緊繃着臉，一句話都沒說。
他把我拉走後直接向我求了婚，“清言，我們結婚吧。”
我答應了他，打消心中顧慮。
結婚那天蘇雨柔沒來，沈屹的那幫朋友也沒有來。
我以爲他和蘇雨柔會就此結束，沒想到卻從來都沒終止過。
3.
這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看向房間，沈屹一晚上沒有回來。
我自嘲笑笑，不知道在期待甚麼，他的白月光回來了，他怎麼還會再回家裏。
從得知沈屹的背叛到現在的坦然接受，我以爲我會很艱難，卻僅僅只用了一個晚上。
我呼出一口氣，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就算沒了沈屹，我還有自己的工作。
等我收拾完準備去上班時，沈屹突然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連發型都變了。
我心猛的一沉，難道他和蘇雨柔去過夜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他走進我，表情帶着些歉意。
接着他從兜裏掏出一個首飾盒遞給我，“昨天說好要補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鑽石項鍊。
我扯了扯脣，看向他，“沈屹，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
只見他愣了愣，看向盒子時表情瞬間凝固。
我接着開口，“這條項鍊你上一年給我送過一模一樣的，你忘了嗎？”
“我們之間的感情甚麼時候讓你這麼不珍惜了。”
我和他結婚五年，不知道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不在意我的，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甚麼時候變了質，還是一開始就是假的。
他的手頓了頓，臉上滿是尬尷，隨後將首飾盒收了回去。
“我最近太忙了，記憶有些混亂。”他大掌輕輕撫摸住我的頭，語氣溫柔，“今天我不工作，我們出去重新過好不好，你上次說想去喫城西那家火鍋嗎，我現在就帶你去......”
想到他用這種一如既往地語氣對着蘇雨柔，我內心就忍不住的排斥和煩躁。
“夠了！”我快速打斷他。
“你這樣做有甚麼意義嗎沈屹，你是覺得對不起我還是單純的想補償我？”
“還是覺得把我當猴耍了這麼多年覺得我可憐？”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沈屹眉頭皺了皺，像是對我這種無理取鬧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冷漠開口，“你在鬧甚麼？”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遲到的，也不是故意給你帶一模一樣的禮物，我現在只是想給你補回來還不行嗎？”
我用力壓抑住自己的怒氣，開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有些東西是補不過來的。”
就像我和他這些年的感情，在他昨晚去見蘇雨柔的那一刻就徹底補不過來了。
沈屹咬了咬後槽牙，放下手，“隨便你。”
說完，他就出了門。
在他離開不久，我突然泛起一陣噁心，我急忙跑進了洗手間。
我靠在馬桶上，回想起自己的生理期已經延遲一個星期，我有些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快速把驗孕棒拿出來，在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呼吸一滯。
我懷了沈屹的孩子，該怎麼辦，我有些迷茫，是留下還是打掉。
我強迫自己冷靜，直接去了公司。
4.
蘇雨柔這次回來肯定不是單單的回國發展，她是衝着我和沈屹來的。
沈屹的朋友不出意外肯定告訴了她關於我的事情。
這天中午不知道這兩天是不是沒休息好，突然有些身體不舒服，我給公司請了病假。
我剛出了公司門口，就看到沈屹的車正在門口停着，我愣了愣，沒想到他這麼早就等着我。
看到我後他直接下了車。
此刻他還穿着剪裁得當的黑色西服，像是剛開完會，眉間還帶着一絲疲憊。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卻始終看不出他到底是甚麼時候變的心。
“今天下班怎麼這麼早，是身體不舒服嗎？”他擔憂看向我，自然接過我的包。
我承認他很瞭解我，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無論是我不舒服，還是不開心，他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會抱着安慰我，告訴我別害怕，無論發生甚麼都有他在。
可這一次我卻依靠不了他。
他想像以前一樣摟住我，但是卻被我躲開。
“走吧。”我淡淡開口。
只留下他懸在空中的手。
車子在行駛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或許沈屹感受到我情緒，好久他開口，“清言，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能不能別不理我。”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陌生。”他小心翼翼扯住我的袖子。
我有些無力的白了他一眼，只感覺頭暈的厲害。
之後他說的甚麼我都聽不見了，我突然暈倒在車裏。
迷迷糊糊看見沈屹嚇壞了，臉上滿是驚慌失措，那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五年前的沈屹，那個在我生病時心疼的掉眼淚的沈屹。
我之前以爲我是他的唯一，可沒想到讓他那羣狐朋狗友說對了，蘇雨柔纔是他的唯一。
等我醒來的時候是在臥室，沈屹正坐在牀邊照顧我。
看到我醒他臉上才扯出一絲笑容，“你醒了！”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急忙開口，“怎麼發燒還要去上班？”
他擔憂的把手敷在我的額頭上，感到溫度才正常他才鬆了一口氣，“現在開始你好好休息，別去上班了。”
我閉上眼，不想看到他假惺惺的模樣，“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一瞬間空氣寂靜，他喉結滾了滾，還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等他出去後，我坐起來，拿起桌子上的手機。
打開後發現有人給我發了條信息。
【我是蘇雨柔，出來見一面吧，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勾了勾脣，這一天果然來了，只不過沈屹還能留在我身邊多久。
5.
我撐着身子下牀，走到門口時正碰到沈屹來給我送食物。
他端着盤子，看到我穿好的衣服急忙詢問，“清言，你要出去嗎？”
我點點頭。
他放下盤子，大手拉住我手臂，沉聲開口，“你還生着病，有甚麼人病好了再見不行嗎？”
“清言，我感覺你最近變了好多，你之前是很依賴我的，可......”他頓了頓，語氣帶了些傷感，“可你現在連撒嬌都沒有了，我做錯甚麼你告訴我好嗎？”
我扭頭看向他，“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那麼瞭解我，難道不知道我已經知道蘇雨柔回來了嗎。
他一噎。
“甚麼？”
我扭頭，“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掙開手臂，走了出去。
等我來到約定地點的時候，蘇雨柔已經坐在哪裏了。
女人妝容精緻，一身搞定，氣質捲髮精緻的披散在肩膀，妥妥千金小姐。
之前沈屹朋友說我們倆長的很像我還不相信，高中時期她比沈屹小一屆，所以我很少見她，只是遠遠的一個背影，等我走近才發現，我們的，眉眼確實很相似。
這次我終於信了，這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菀菀類卿。
我竟然也是別人的替身。
“你好黎小姐。”蘇雨柔朝我伸出手。
我徑直坐下，沒有伸手，而是直入話題，“有甚麼事蘇小姐直說吧。”
她也不惱，意料之中的笑笑，“之前就聽說沈屹拿你當我的替身，現在看來還真的是這樣。”
“黎小姐，今天我是來給你做交易的，我給你五千萬，離開沈屹。”
接着她把卡扔到我面前。
見我不說話，她繼續道，“你不會覺得沈屹還愛你吧？”
她低頭笑了笑，隨後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五秒鐘對面人接通。
傳來的是沈屹冰冷聲音，“怎麼了？”
有一瞬間我以爲他和蘇雨柔很陌生。
“沈屹，我今天問你一句話，你當初和黎清言在一起是因爲她長得像我嗎，你必須回答。”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這幾秒好像很慢長。
“是。”男人出了聲音。
我心臟猛地縮了縮，鑽心的疼痛蔓延到四肢，這麼些天這是我第一次想掉眼淚，被我硬生生憋住。
“但是......”
他還想說甚麼，卻被蘇雨柔掛斷。
她一臉得意看向我，“怎麼樣，你還想說甚麼？”
“哦，對了，今天我們有個聚會，你如果還不信晚上你就過來，我會讓你死心的，地址我到時候發你。”
看到我成功被刺激，女人滿意的拿起包離開了咖啡館。
她走後，我的眼淚纔敢掉下來。
原來不是我想得開，而是沈屹對我來說纔是致命毒藥。
整整十年，我怎麼會忘得了他。
6.
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對蘇雨柔的挑釁不肯退，還是和自己較勁，或者是自己接受不了自己被沈屹當成“平替”非卯着勁爲自己證實。
非要撞到南牆，纔想要回頭。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裏，生怕下一秒沈屹就去赴約。
即使知道自己被當成替身，但好強性格不允許我的狼狽被別人發現。
我趕回家時沈屹正在客廳處理工作，我頭髮被風吹的凌亂。
看到我進來沈屹緊張站起身，“你去哪裏了，怎麼弄成這樣？”
他抬手整理着我的頭髮，好像一切都沒變。
“沈屹......”我開口，“今天晚上能留下來陪我嗎，不要出去，就在家陪着我。”
“五年來我沒要求過你甚麼，這次我要求你別走，行嗎？”我祈求看着他，眼睛被淚水淹沒，看不清他甚麼表情。
他猶豫着開口，“清言，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等我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過了今晚，我今後會好好陪着你......”
“不行！”我大喊着，“你今晚不能出去！”
沈屹上前抱住我，“清言，別無理取鬧，你聽我說，我這次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無理取鬧？
我停下來，大口喘着氣。
抬頭對上沈屹的眼睛，“重要的事，是去見蘇雨柔吧？”
我有些站不穩的從他懷裏退出來，“沈屹，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明明心裏沒有我，爲甚麼當初要和我在一起，爲甚麼要和我結婚......！”
“我沒想到......”
我哽咽着，“我知道你和蘇雨柔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我以爲我的付出足夠讓你忘了她了，可是我錯了，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就是她的替代品，沈屹你到底有沒有心？”
那時我以爲只要我夠努力，就能和沈屹重新開始一段戀情。
我愛了他十年，等了他一年又一年，我以爲我終於得到他了，可現實卻是我連他的影子都沒抓到。
憑甚麼，我的整個青春都給了他，他卻讓我輸的徹底。
沈屹愣在原地，臉色立馬沉了下去，“這些是誰給你說的，是蘇雨柔，還是別人？”
“現在問這些還有甚麼意義嗎？”我反問。
他站在原地盯着我，眼中只剩下沉沉的澀意，喉結滾了滾，卻沒說出一個字。
我的眼淚抑制不住的往外流，我長這麼大從來都沒這麼狼狽過。
沈屹抬起手爲我擦着眼淚，啞着嗓子開口，“對不起，我回來再和你解釋。”
“我是愛你的。”
他狠狠的把我撈進懷裏抱住我，持續十秒，將我放開。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我知道，我們之間真的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