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梯門一開,蘇大強幾乎是滾出來的。
那啤酒肚一顫一顫,滿臉橫肉擰在一起,虛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爸!您慢點!”
顧霆琛像個二十四孝大賢婿,衝上去扶住他,又是拍背又是順氣。
“爸,您看您急的,萬一血壓上來,再把自己摺進去,蘇瓷那毒婦更得笑話咱了。”
我站在旁邊,兩手插兜。
呵。
那詭異的彈幕又在蘇大強腦門上刷開了:
【救命,老頭子哪是急的?他是虛的!】
【昨晚他在沈嬌出租屋裏折騰到凌晨三點,老腰都快斷了!】
【顧霆琛這傻狗還捏肩呢?再使點勁,你岳父的老腰就交代在這兒了!】
我眼皮一跳,看向沈嬌。
沈嬌這會兒也不哭了。
她縮在長椅上,眼神跟鉤子似的,越過顧霆琛,死死勾在蘇大強身上。
蘇大強也顧不上演戲,眼珠子定在沈嬌紅腫的眼眶上。
那心疼的勁兒......嘖,拉絲了。
“爸,喝水。”顧霆琛一臉巴結,“捐獻的事蘇瓷鬆口了,只要您點個頭,她不敢不籤。”
蘇大強手抖得,差點接不住。
我慢悠悠地湊過去,故意往老頭身邊一湊。
“爸,您這臉色......昨兒晚上是忙甚麼大事去了?”
蘇大強老臉漲成豬肝色,猛地咳嗽:“那個......公司的事。”
“哦——操心公司啊。”
我笑眯眯地轉頭,看向病房裏那個吸氧的小崽子:
“也是,畢竟是‘蘇家的血脈’嘛,是得操心。”
顧霆琛皺眉:“蘇瓷,說話別帶刺,爸是長輩!”
“行,我不帶刺。”
我伸出手,指了指病牀上寶兒那張臉,又指了指蘇大強的臉:“老公,你發現沒?這寶兒的鼻子,像不像跟咱爸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顧霆琛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去看。
沈嬌的臉唰地白了,指甲死死掐進手心。
我變本加厲,湊到蘇大強耳邊,聲音輕卻亮:“爸,您說奇不奇怪?霆琛的孩子,長得不像他,倒像您。不知道的,還以爲您老人家老樹開花,在外頭給我生了個親弟弟呢!”
“啪嚓!”
蘇大強手裏的紙杯被捏爆了,開水濺了一褲子。
他卻沒喊疼,猛地站起來尖叫:“你個混賬東西胡說甚麼!這是霆琛的孩子!”
蘇大強眼神閃爍,也不敢看我,衝着空氣咆哮:“我着急外孫,難道還犯法了?”
沈嬌也在旁邊搭腔,聲音嬌弱發顫:“姐姐,你不能因爲不救寶兒,就拿蘇伯伯的名聲開玩笑啊......”
說這話時,沈嬌的手垂在身側。
在顧霆琛看不見的死角,用指尖輕輕撓了撓老頭子的手心。
蘇大強身體一僵,心虛的神色裏瞬間透出一股子老房着火的騷氣。
顧霆琛還在那兒憤憤不平:“蘇瓷,你真是瘋了,這種玩笑也敢開?快給爸道歉!”
我看着顧霆琛那張正義凜然的接盤臉,再看看那兩個暗通款曲的老少配,笑得肚子疼。
“道歉?行啊。”我抹了抹眼淚,幽幽地看着顧霆琛:“但是,老公你真不想知道,你這寶貝‘兒子’身上,到底流着誰的血?”
顧霆琛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