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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孃只是頓了頓。
她強硬地解釋:“你這樣的性子,確實要靠這些外物來磨一磨。讓你過得苦些,也是爲了你好。”
我僵在原地,下意識想反駁。
是爲了我好嗎?那堂姐住的院子怎麼那麼大?
但阿孃臉色不好,我沒敢說。
到了晚飯,阿孃終於忍不住摔了筷子。
她指着端上來的菜,對下人大罵:“你們這菜是給人喫的?怎麼連肉都沒有?平日裏就喫這些?”
我夾菜的筷子一頓。
許是因爲今日阿孃宿在我屋子裏。
下人端上來的菜已經比平常好了不少。
起碼不是泛着餿味的隔夜小菜,和稀到看不見幾粒米的清粥。
我這樣想,便也這樣勸阿孃。
阿孃發怒的動作驀地愣住。
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你平日裏喫得比這還要差?”
我抱着碗喫得飛快:“伯母說家裏處處都要用錢,我住在這又不曾給過錢,有這些喫已經不錯了。”
阿孃下意識反駁:“胡說!我如何沒給錢…”
見我喫得這樣香,她沒再接着往下說。
反而抿了抿脣教育我:“你伯母說得對,女兒家是該過得清苦些,養得弱質芊芊的,纔好議親。”
我沒理她。
難得喫上一頓飽飯,我想不了那麼多。
今日阿孃要帶我進宮覲見。
我的牀板硬,只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她喊下人又鋪了兩牀被子,才勉強睡着。
阿孃見了我,又是臉色一黑。
她指着我身上的衣裙問:“你怎麼還不去換身衣服?進宮如何能穿得這樣不體面?”
我有些難堪地捏緊袖口。
不體面嗎?這已是我最合身的衣裙了。
平日裏,我大多是撿楚月憐不要的衣裙穿。
她比我瘦弱,很多衣服都不太合身,難免顯得滑稽。
阿孃見我不動,更加惱怒:“你擺這幅模樣是甚麼意思?趕緊去換啊!”
我囁嚅:“我,我沒有衣裙了......”
阿孃伸手便去翻我的衣箱。
裏面就幾身衣裙,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胸腔起伏,抑制不住地發怒:“怎麼都是些不合身的衣裙?你伯母便這樣對你?”
阿孃話音剛落,伯母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弟妹怎能這樣冤枉我?”她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這些衣物,不過是因爲雲丫頭長得快,這纔不合身。”
“昨日我便留意到了,今日一大早便帶着人將新做的衣裙送來。”
“我若是有心苛待,這些衣物的料子又怎會這麼好?”
阿孃的怒氣戛然而止。
她摸了摸那些衣物的料子,有些愧疚地接過伯母手上的衣裙。
扭過頭來又訓斥我:“你怎的也不說清楚?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讓我誤會你大伯母!”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些衣物是楚月憐的,用料做工當然好。
但阿孃不會信我。
阿孃的侍女急着拉我下去換衣服。
這些話自然也沒能說出口。
換了衣服,阿孃便帶着我進宮。
路上,她一直不放心地叮囑我:“進了宮少說話,省得你給我丟臉。”
頭一回踏入宮門,四方硃紅高牆壓得天都窄了。
沒人教過我進宮要做些甚麼。
但我又不敢說,怕阿孃覺得我愚笨。
阿孃帶着我徑直去了皇后娘娘的寢宮。
我低着頭,跟着阿孃踏進殿中。
殿裏似乎還有別人,我感覺到有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
我呼吸凝滯,耳邊的聲音逐漸模糊。
眼見着阿孃俯身行了一禮,我趕忙跟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