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麼,不認識了?
“不要,梁莊......”
程桑驚醒,從裏到外都溼透了。
她抱緊被子。
又是那個噩夢。
——
西南,潮熱。
“他可是你姐夫唯一的兒子,梁家未來的繼承人!你必須把他伺候好,聽見沒?”
程桑的心一緊,那股死去活來的滋味又開始折磨她。
三年前,堂姐結婚前夜,她被壓在牀裏抵死纏綿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嗯。”
“梁家那小祖宗一走,你馬上給我回長寧!給你訂的婚事黃了,你哥差點因爲彩禮娶不上媳婦。現在你弟上大學了,學費該輪到你出了!”
程桑覺得她媽不可理喻。
“憑甚麼我出?賣我一次不夠,還要賣第二次?”
十八歲那年,哥哥要結婚。所以她不僅不能去上大學,還被逼嫁,給哥哥換彩禮。
不得已,她離家出走,來到西南。
程媽立馬破口大罵:
“還反了你了!”
手機忽然被人抽走,程桑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搶劫的。
她轉身的同時,頭頂響起一道低沉的男人聲音——
“放心吧,你兒子的學費我出了。”
“我是梁莊。”
這話有如晴天霹靂。
程桑脊骨一涼,僵立在原地。
是他。
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願見,也不敢見到的男人。
對上那雙銳利明亮的眸子,程桑的心劇烈跳動起來,眼圈泛紅。
粗暴的歡愛帶給她的不適和恥辱如沼澤般讓她沉溺。
那晚,被脣舌堵住嘴巴承受男人瘋狂的慾望。
她流了一夜的眼淚,模糊不清地喊了無數遍:
“文鈞救我,文鈞救救我”。
“沒關係,都是親戚,互相幫襯一下是應該的。”
梁莊勾脣凝着她,緩聲開口:
“只要您不爲難我小姨就行。”
他高大挺拔,五官深刻,壓迫感十足。
一身黑衣深沉內斂,挽起的襯衫袖口下,小臂線條分明,青筋若隱若現,骨節分明的長指格外有力。
程桑蹙緊眉。
她垂眸,躲避梁莊犀利的目光。
真是諷刺。
前段時間有陌生號碼打過來警告她。
那個人說,是她害死深州首富梁兆京的原配夫人,梁家的太子爺已經知道了,她比小三還可恨。
“小三”指的是她堂姐程黎,二伯家飛出的金鳳凰。
三年前,程黎受程桑爸媽的委託來延桐找她,恰好遇到了過來旅遊考察的梁兆京一行人。
沒過多久,梁兆京出軌,小三未婚先孕,氣死了原配夫人。
年輕氣盛的梁莊在梁兆京和程黎的婚禮現場一腳踢掉了程黎肚子裏的孩子,被梁兆京趕出國,整整三年。
程桑曾天真地以爲,她這輩子都不會遇到梁莊了。
她的指甲摳進肉裏。
忽地,手被一股溫暖乾燥包裹,強烈的男性氣息縈繞全身。
程桑的頭皮快要炸開,下意識抽離。
手心被塞進她的手機。
耳邊傳來一陣讓她戰慄的灼熱。
“沒事了,我們去喫飯吧。怎麼?不認識我了?”
程桑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男人攬着下了臺階。
兩人共打一把傘,梁莊的大掌很用力,怕她跑了般,都弄疼她了。
這幾年,梁兆京沒少照顧程家,程桑的父親年前摔斷腿,還是梁兆京拿錢做手術的。
這次梁莊回國來到延桐,梁兆京把他託付到她手裏,程家人非常重視。
程桑如臨大敵,卻推脫不掉。
她的下巴被男人挑起,癢癢的。
程桑回過神,快速別過臉。
他有意無意的親呢讓她抗拒。
梁莊也不在意,笑着問:
“你想喫甚麼?”
程桑想,那晚他喝醉了,應該甚麼都記不得了。
她暗舒一口氣,盡力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我都行。”
好在梁莊沒有繼續追問,把她推上了路邊一輛黑色車子。
車身光滑流暢,在雨水的沖刷下優雅得像一頭蟄伏的豹子。
防窺玻璃映出身後男人的雙眼,泛着涔涔幽光。
程桑後背發涼。
“我坐後面吧,我暈車......”
“暈車更要坐前面。”
車門被梁莊關上。
看着他繞過車頭,黑色的衣服與車子和陰沉的天氣融爲一體,程桑心裏越發不安。
梁莊坐進來,看了她一眼,忽地朝她壓過來。
“你幹甚麼!”
程桑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不讓他貼近。
“安全帶。”
梁莊發出一聲輕嗤,扯過安全帶扣在了她腰側。
“你以爲呢?你可是我小姨。”
他坐回去,自己繫好安全帶,握着方向盤駛入車流中。
明明他跟她差不多年紀,他倆還睡過。
她側過身,細聲細語道:
“延桐地方小,其實沒甚麼好喫的。”
車內放着舒緩的音樂,梁莊握着方向盤,偏過頭意味深長地說:
“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這樣的距離讓程桑有些不敢直視他。
“我在國外的時候,靠超市扔掉的臨期食品活着。”
程桑的心一顫。
“我還在幽靈一條街打黑工。你知道甚麼是幽靈嗎?”
“......”
“癮君子。”
解釋完,他勾脣。
男人的側顏俊美凌厲,從程桑的角度來看,笑意冷冷的。
程桑感受到了他被梁兆京扔在國外三年的怨氣。
挑了家當地特色的臘排骨火鍋店。
梁莊喫得很香,不僅幫程桑調蘸水,每次煮熟的東西都先夾給她,無微不至,一點公子哥的架子都沒有。
誰能猜到?這可是賽金國際的接班人,深州名副其實的太子爺!
喫完飯,兩人坐回車裏,程桑鬆了一口氣,這一天總算要過去了。
她給梁莊指方向:
“我給你訂了延桐最好的酒店......”
“不用。”
梁莊沒有按照她指的路走。
程桑以爲他有自己的安排。
沒想到梁莊輕飄飄地說:
“我住她家。”
程桑頓時渾身戰慄,寒毛都立了起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