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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加班到深夜,我癱在工位上刷手機摸魚。
刷到一條如何管理員工的熱帖,底下有條評論格外扎眼。
【我老公手段才高明,專挑得力的女員工談地下戀,用感情PUA她爲公司賣命。】
【那女人做着老闆娘美夢,實則三年沒休過年假,大年夜還在公司加班,剛被睡完就要被趕下牀做ppt。】
【又當牛馬又當雞,簡稱爲牛馬雞。】
下面有人爲女員工鳴不平,罵樓主夫妻倆惡毒。
她卻又毫不在意地補了張圖。
照片裏,男人繫着圍裙在廚房做飯,背影清俊。
配文也是赤裸裸的挑釁,
【罵我有甚麼用?她這會還在公司熬夜加班呢,不像我,只能在大別墅裏等老公做的年夜飯~】
我呼吸一滯,捏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我怎麼都不會認錯。
照片裏的背影,分明是與我地下戀五年的總裁男友。
......
我將手機反扣在桌上,深吸了幾口氣。
再翻開,指尖微顫着把照片一點點放大。
男人身上的藏青色家居圍裙,是我攢了三個月獎金送他的新年禮物。
他利落的短髮,是我上個月隨口說喜歡清爽的髮型,他隔天就去理髮店剪的同款。
就連右耳後那一顆紅色的小痣,都和裴珩分毫不差。
評論區裏有人問,
【這男人兩頭談,那女員工就沒懷疑過?】
她得意洋洋回,
【我每次打電話過去,老公都說我是他媽。有幾次還哄着那蠢女人叫了我好幾聲媽呢。她也不想想,我老公的媽媽哪是她能隨便見的。】
屏幕的冷光刺得眼睛發酸。
幾天前,裴珩接起電話後,忽然笑着朝我說,
“嫺嫺,我媽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愣了愣,連忙接過手機,小聲叫了幾聲阿姨。
電話那頭,始終沒甚麼動靜。
裴珩在一旁笑着逗我,
“我媽這是想要兒媳婦,等着你改口呢。”
我雖覺得唐突,卻架不住他軟磨硬泡,終是低聲喚了句“媽”。
剛喊完,電話那頭便爆出一陣抑制不住的笑聲,連着說了三個“好”字,便匆匆掛斷了。
當時我覺有些異樣,可裴珩幾句話就哄得我忘了深究。
如今才知,當日電話那頭,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指尖剋制不住地顫抖,我點進那個女人的主頁。
最新一條動態是兩週前,
【老公送的新年禮物,就是太貴了,要大七位數呢~】
可同一天,裴珩對我說的是,
“今年公司效益不好,你作爲未來的老闆娘,年終獎就別要了。加班費,也得公司緩過來再給你補上。”
手抖得更加厲害,我繼續往下滑,
【和老公去馬爾代夫度假咯,不用上班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爽!】
可同一段時間,我卻在爲了拿下一個大單,連續熬夜加班三天,最後在酒局上喝到了胃出血。
甚至合同籤成之後,我將功勞全都推到了一分力沒出的裴珩頭上,就爲了替他在公司立威。
再下一條,
【搬新家啦!老公爲了我和寶寶,特意買的江景大別墅。】
照片裏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璀璨江景。
而我,連員工宿舍都沒分到。
在江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着偏遠的老破小單間,每天通勤兩小時起步。
可笑從前我太信任裴珩。
輕信了他“公司效益不好,瀕臨破產”的鬼話。
不花他的錢,不提漲薪,拼了命地工作,只爲他能輕鬆一點。
五年的付出,到頭來,竟是在爲他和其他女人的幸福生活做嫁衣。
淚水毫無徵兆落下。
我慌忙抬手去擦,卻不小心帶翻了桌上已經變冷的盒飯。
剩菜米飯撒了一地,一片狼籍。
我終是忍不住蹲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裴珩在江景別墅中和妻兒一起,喫着海鮮鮑魚做的年夜飯。
或許喫完後,還會依偎在窗前看盛放的煙花,窩在沙發上看熱鬧的春晚。
可我卻在一片漆黑的寫字樓中加班。
沒有加班費不說,就連喫的也是十塊一份的拼好飯。
不知哭了多久,電話響了起來。
接通後,裴珩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嫺嫺,新年快樂!”
“我還在外地拉投資呢,我主外你主內,我們明年一起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