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清歡號稱京圈花蝴蝶,玩過的男人能排一條街,浪蕩不馴,聲名狼藉。
她卻在某天夜裏,錯睡了京市那位隻手遮天的太子爺霍啓硯。
次日得知男人身份,顧清歡扶着痠軟的腰,頭也不回地逃了。
可那素來冷心冷情的男人,竟親自追來。
一場海難,渡輪傾覆,兩人被衝上一座荒島。
顧清歡凍得渾身發抖,霍啓硯一言不發,撕開自己所有衣物,用滾燙的身軀將她死死裹進懷裏。
島上沒有水源,霍啓硯眼都不眨,用尖石劃開自己手腕,將湧出的熱血遞到她脣邊。
最兇險的那次,一條毒蛇自暗處竄出,直撲顧清歡心口。霍啓硯猛地將她推開,自己肩頭卻被毒牙狠狠咬穿。
劇毒發作,他面色迅速灰敗。
顧清歡哭得撕心裂肺,捧着他臉問:“你還有甚麼心願?”
霍啓硯渙散的目光凝在她臉上,扯出一絲極淡的笑:
“我死後,要是能......留下個孩子陪你就好了。”
顧清歡渾身一震,淚水決堤。
她俯下身,顫抖着吻住他冰涼的脣。
他們流着淚抵死纏綿,男人像是發了狠,撐着一口氣要了一次又一次,幾乎將她揉進骨血。
終於,天際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救援隊跳下飛機時,她瘋了似的撲過去,聲音嘶啞:“求求你們......先救他!”
霍啓硯被緊急送進搶救室。
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對她緩緩搖了搖頭。
他死了,一句話都沒來得及留。
自那以後,遊戲人間的浪女自願踏入規矩迂腐的霍家老宅,成了連張結婚證都沒有的寡婦。
那一夜的纏綿沒有中,她就咬牙躺上手術檯。
第一次試管失敗那天,霍家戒尺抽在她背上,她氣得要罵,又訥訥住嘴。
第二次試管又失敗,她被按着剪去一頭妖嬈長髮,跪着抄了一天一夜女戒。
第三次試管終於成功,顧清歡雙手接過霍母遞來的補藥,仰頭一飲而盡。
胃裏一陣翻攪,她卻死死咬着牙忍下。
“從今天起,”霍母冷聲,“你那身浪蕩樣子,該收收了。”
顧清歡木然點頭:“是,母親。”
她回到臥室,打開梳妝檯。
裏面曾塞滿最豔色的口紅,最亮眼的眼影,如今都蒙了塵。
她用剪刀,一點一點剪去張揚花哨的美甲。
鏡子裏的人,素面朝天,眼神空洞。
她快要認不出那是誰了。
懷孕第六個月,她坐在藤椅裏,手裏竹針笨拙地勾着孩子的開衫。
手機“嗡”地一震,是閨蜜發來一張圖片。
顧清歡隨意點開。
血液衝上頭頂,又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
嘈雜的街頭,一個染着黃髮的男人,正將一個穿着熱褲的年輕女孩抱起來,姿態親暱地放在一輛重型機車的後座上。
男人轉過臉,嘴角咧開張揚的笑。
像極了那個她親眼看着下葬的......霍啓硯。
可她記憶裏的霍啓硯,是京市最矜貴也最剋制的男人。
他笑時脣角微勾,笑意永遠不達眼底。
指尖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遲鈍地低頭,看見竹針不知何時深深扎進指腹,冒出血珠。
整個世界只剩下照片上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嗡——嗡——”
手機又震,閨蜜林淺淺發來一行字:
“我靠!清歡你看這人!這也太像你們家那位死鬼......”
後面的話她看不清了。
她猛地站起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橫衝直撞,快要炸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用盡全力打出一行字。
“定位,立刻發我。”
是真的,是假的,是鬼,還是人......
她都要親眼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