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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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立功的小侯爺楚雲訣下納徵禮了。

十里紅妝,敲鑼打鼓地送進刑部尚書的千金謝婉柔的閨房當中。

滿城喜慶,無不彰顯着楚雲訣對謝婉柔的重視。

而姜禾,那位舞動京城的第一花魁——

楚小侯爺曾發誓立功後後立馬用功名爲其贖身迎娶的名妓,卻依舊在教坊司,做着人盡可夫的賤活。

納徵的喜隊再次經過姜禾樓下時,婢女小青終於忍不住說:

“小姐,您別看了,楚小侯爺不會來了。”

姜禾執着地看着窗外,妓女的房間窗戶和房門向來都是大敞的,所以門外的奚落,她聽得清清楚楚:

“你瞧姜禾失魂落魄的樣子,還在指望謝侯爺來爲她贖身呢。"

“楚小侯爺這些年來將她視若珍寶,她卻將第一次給了那遊醫。”

“現在她身子髒了,小侯爺不要她了。”

小青趕走那羣多舌人,心疼地上前:“小姐,別看了,楚小侯爺......不會來了。”

聞言,姜禾才轉過頭,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宛若出水芙蓉,甚是清麗:“誰說我在等他了?”

自從楚雲訣信了她的仇人之女謝婉柔的話,認定她與那遊醫苟合後。

她對楚雲決,就死心了。

她本是官家之女,父親官至刑部尚書。

只因八歲時,謝婉柔的父親嫁禍的一場鬻官案,害姜家男丁斬首、女眷爲娼。

母親不堪受辱,自盡。

只留下懵懂的她和婢女小青,淪落到教坊司。

若非青梅竹馬的楚雲訣相護,恐怕在她初潮時,便失了身子。

思緒回籠,姜禾才發現外面的私語噤聲,婢女小青錯愕開口:“楚小侯爺?”

姜禾身形一僵,目光從窗外挪開,轉身對進來的男人屈膝行禮:“妾給小侯爺請安。”

楚雲訣發冠雅緻,黑金色的袍子讓剛弱冠的他多了幾分輕熟,整個人站在那裏,挺拔又高貴。

“收拾東西,跟我走。”

楚雲訣吩咐,小青正要動身,卻被姜禾按下:“小侯爺要帶妾去哪兒?”

楚雲訣理所當然道:“還能去哪兒?初荷院已經爲你收拾出來了,以後,你就是侯府裏的妾。”

妾?

姜禾淡漠地站在原地,並不打算動。

楚雲訣見狀,嘴角出現一抹譏誚:“怎麼?一個獲罪娼女,又失了身子,做妾都是抬舉你了,難不成還想做侯夫人不成?”

男人的話扎進她的心裏,生疼。

曾經,男人也將她捧在手心,如珍似寶。

老侯爺不讓他與罪女來往,他便偷偷出來,被發現後,被鞭子打得渾身是血。

也是因爲有楚雲訣明晃晃的袒護,她得以賣藝不賣身。

她和楚雲訣又是何時開始生分的呢?

或許是三年前,春獵,她爲救他受了傷。

爲了不讓楚雲訣擔心,姜禾偷偷回去,往後的三個月都閉門不見客。

除了一醫者能進入她房間看病。

後來,謝婉柔傳起了她和那醫者的謠言。

女子住在這種地方,謠言是常有的事。

姜禾沒有在意。

可養好病後出來時,楚雲訣對她就冷淡許多了。

他......信了那謠言。

身邊多了個被其視若珍寶的謝婉柔。

姜禾後退:“妾身份卑微,不敢爲侯府貴妾。”

“你!”

楚雲訣沒想到姜禾會拒絕。

她背叛了他,他卻能放下身段贖她爲妾,可姜禾卻不識抬舉。

姜禾繼續說:“若小侯爺有任何那方面的需求,可以等晚上再來找妾,妾定......”

啪!

話還未說完,一記重掌就落在姜禾臉上。

姜禾被打偏頭,被小青扶住才站穩腳。

再抬頭時,就見謝婉柔不知何時出現在楚雲訣身邊。

“既然你自甘下賤,我侯府自然不歡迎你這種放蕩的娼妓。”楚雲訣牽起謝婉柔的手,“婉柔,我們走。”

謝婉柔本是來捉姦的。

但她一來就看見楚雲訣甩了姜禾一巴掌,心裏痛快極了。

謝婉柔拉住楚雲訣:“雲訣,我還從來沒有見識過京城第一花魁的舞姿呢。”

“今日是你我納徵的大喜日子,不如我們請大家賞舞如何?”

姜禾看見楚雲訣的背影有些僵硬,可旋即,還是軟下來:“都聽你的。”

舞臺上

無數瓷器砸向舞臺。

一張白布被鋪到碎片之上。

“姜禾,本小姐大婚在即,正缺一件紅嫁衣。”謝婉柔道:“你脫了鞋襪,在上面跳舞,爲本小姐染嫁衣。”

小青被禁錮在旁,對楚雲訣磕頭:“侯爺,小姐的腳曾受過傷,若是在碎片上跳舞,會廢的!”

姜禾怔忡地看着楚雲訣,楚雲訣抱着謝婉柔,姿態親暱,完全沒把視線落到她臉上。

“雲訣,你不會心疼她吧?”

楚雲訣雲淡風輕道:“心疼甚麼?這本就是她這種娼妓該乾的事。”

就該讓她漲漲教訓。

如此,纔會知道她今日的做法又多麼錯誤!

姜禾站在碎片之中,臉上除了對小青的擔憂,看不出別的神色。

“好。”

姜禾開口了,面對謝婉柔:“妾以一舞,祝侯爺和謝小姐,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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