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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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突發惡疾離世,我和老公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得肝腸寸斷。

就在老公要把棺材釘死,以此向保險行騙取鉅額賠償時,眼前忽現喫瓜彈幕:

【笑死,這老太婆在棺材裏啃豬蹄呢,還嫌外面的哭喪聲不夠響亮。】

【男主這算盤打得響,等賠償金一到手,晚上就得把老孃挖出來分贓,可惜女主這個大冤種要背上克親的罵名咯。】

我哭聲一頓。

原來所謂的“急火攻心”,是爲了騙保演的雙簧,而我是那個用來頂缸的冤大頭?

正欲發作,夫君的心腹管家立馬擋在身前,一臉哀慼:

“少奶奶,吉時已到,老夫人這就要起靈下葬了,您身子弱,別衝撞了煞氣。”

彈幕一片嘲諷:

【這管家嘴真嚴,只要棺材一下土,神仙也難查!】

【女主這下慘了,不僅錢沒了,還得守三年活寡給這一家子吸血。】

想得倒挺美,我偏不如你們的意。

我擦乾眼淚,猛地撲向棺材,聲嘶力竭地喊道:

“不行!婆婆生前最愛熱鬧,怎能讓她冷冷清清地走?”

“如今流行火葬,最是乾淨體面!來人,把汽油潑上去,我要親自爲婆婆點火,讓她暖暖和和地上路!”

——

靈堂內哭聲震天,我舉着滴油的火把,映得李大強臉色慘白。

李大強尖叫着衝上來搶奪火把。

“老婆!你瘋了嗎!這是媽的葬禮!”

我手腕一抖,帶火星的松油甩在他手背上。

“啊——!”

李大強捂着手背慘叫,疼得原地亂跳。

“哎喲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趙伯衝上來推搡我。我側身一閃,趙伯撲空,腰撞在供桌角上。

“少奶奶!您這是中了甚麼邪!老夫人屍骨未寒,您就要放火燒棺,這是大不孝啊!”

趙伯捂着腰指着我。

周圍親戚紛紛指指點點。

“就是啊,平時看着挺老實,怎麼老太太一走就發瘋?”

“我看她是想獨吞家產吧,連個全屍都不給留,太惡毒了!”

“李家真是造了孽,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我把火把舉得更高。半空中彈幕滾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老太婆在棺材裏正偷喫豬蹄呢,聽見要燒棺材,嚇得豬蹄都掉褲襠裏了!】

【快看快看!老太婆嫌熱,把壽衣釦子解開了,正拿着冥幣扇風呢!】

【女主幹得漂亮!這家人爲了騙保演這麼一出大戲,就該給他們來個真·火葬!】

我瞥向棺材縫隙,並未釘死,隱約聞到滷豬蹄味。

我“撲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誤會我了啊!我這哪裏是不孝,我這是太孝順了啊!”

我拎過金龍魚食用油,“咚”的一聲頓在地上。

“剛纔我哭暈過去的時候,婆婆給我託夢了!她說下面冷啊!陰曹地府全是冰碴子,她老人家凍得直哆嗦!”

我指着棺材大喊。

“婆婆生前最怕冷,夏天都得蓋棉被!她求我多燒點火,讓她暖暖和和地上路!”

“我這個做兒媳婦的,怎麼能讓婆婆在下面受凍?”

李大強瞪着眼珠子。

“你放屁!媽纔剛走,哪來的託夢!你就是想毀屍滅跡!”

我猛地站起,擰開油桶蓋子,油味瀰漫。

“李大強!你怎麼能這麼說媽!”

“媽平時最疼你,你就忍心讓她在下面挨凍?你這個不孝子!既然你不肯動手,那就讓我來做這個惡人!”

我舉起油桶潑向棺材。

“住手!住手!”

趙伯撲在棺材蓋上。

“不能燒啊!咱們這兒的規矩是土葬!入土爲安!燒了就魂飛魄散了!”

我冷笑,半桶油潑在趙伯屁股上,流滿棺材蓋。

“現在國家都提倡火葬!文明祭祀!再說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婆婆都託夢喊冷了,你個下人懂甚麼!”

幾個大爺吧嗒抽着旱菸,點了點頭。

“侄媳婦這話......聽着也有幾分道理,老嫂子生前確實怕冷。”

“是啊,託夢這事兒寧可信其有,要是真凍着了,咱們這些活人心裏也過意不去。”

“我看李大強這小子就是心疼錢,捨不得那幾斤柴火,還是媳婦懂事。”

親戚看李大強的眼神帶上鄙視。李大強滿頭大汗,咬着後槽牙給趙伯使眼色。趙伯爬到李大強身邊耳語幾句。

李大強擠出難看的表情。

“老婆,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沒顧上媽的感受。”

他走過來想拿火把,我側身躲開。

“但是這在家裏燒實在是太危險了,萬一走了水,連累了鄰居就不好了。”

李大強抹了一把臉上的虛汗,聲音發抖。

“咱們送去火葬場!對,送去火葬場燒!那是專業的,爐子火大,肯定能讓媽暖和!”

彈幕刷屏。

【哈哈哈哈!男主慫了!這是想半路掉包啊!】

【火葬場?那可是單行道!進了爐子還能出來?】

【男主肯定打着半路車壞了或者偷屍體的主意,女主千萬別信!】

“老公說得對!還是你想得周到!”

我扔掉火把踩滅,衝門外招手。

“既然要去火葬場,那咱們現在就走!吉時可不等人!”

“來人!起靈!動作麻利點,別誤了老人的時辰!”

幾個黑背心壯漢扛着粗麻繩衝進來。

“慢着!”

李大強喊道。

“怎麼也得先把棺材釘死吧?這一路顛簸,萬一......萬一媽摔出來怎麼辦?”

我抄起錘子和長釘衝到棺材頭。

“老公說得是!必須釘死!封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風都不能透進去,免得吹着婆婆!”

“咚!”

長釘沒入棺材板三寸。

“咚!”

棺材裏傳來一聲悶響。

李大強一哆嗦。趙伯急得跺腳。

“少奶奶!輕點!輕點啊!那是老夫人的頭啊!”

“甚麼頭?那是婆婆高興得磕頭呢!”

我掄圓胳膊。

“咚!咚!咚!”

三錘下去。李大強臉上的肉跟着錘子的節奏顫動。

【聽見沒?裏面那聲悶哼,絕對是錘子震得老太婆腦瓜子嗡嗡的!】

【這一錘八十!大錘搞定!這下想出來都難了!】

【女主這臂力可以啊,以後家暴男主絕對沒問題!】

七顆長釘全部釘入。我扔掉錘子,拍手揮示。

“抬!”

四個壯漢頂起棺材。前頭大哥腳下一滑,棺材頭猛地一沉,“哐當”磕在門檻上。

“哎喲!”

棺材裏傳來壓抑的痛呼。

李大強衝上去扶。

“小心點!你們這羣廢物!摔壞了我媽你們賠得起嗎!”

壯漢撓頭。

“對不住啊老闆,手滑,手滑。”

幾人抬着棺材跌跌撞撞往外衝。棺材撞在門框和柱子上。

我拽住李大強往依維柯靈車走。

“老公,快上車!咱們得親自送婆婆最後一程,這孝心可不能打折!”

李大強看着掛着空調外機的靈車,嚥了口唾沫。

“老婆......要不我開咱們家豪車跟在後面吧?這車......太擠了。”

“那怎麼行!”

我拉開車門把他塞進副駕駛,自己坐到後排棺材旁。

“咱們得守着婆婆,萬一她在路上寂寞了怎麼辦?快開車!師傅,把暖氣開到最大!婆婆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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