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把人趕走後,蘇禾把自己關在屋裏絕食。
我是誰?
我是王桂蘭。
跟我玩這套,她還嫩了點。
我照常做飯,紅燒肉燉得咕嘟咕嘟冒泡,香味直往她門縫裏鑽。
到了晚上,我端着一碗白米飯,上面鋪着滿滿的紅燒肉,一腳踹開她的房門。
蘇禾趴在炕上,眼睛哭得像個爛桃子。
見我進來,她把頭扭向牆壁,給我個後腦勺。
「不喫,餓死算了,反正媽你也不在乎我的幸福!」
我在炕沿坐下,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餓死?你想得倒美。」
「你要是餓死了,那姓陸的轉頭就能娶個新的。」
蘇禾猛地轉過頭,瞪着我。
「陸明不是那種人,他說過非我不娶!」
我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嚼得滿嘴流油。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拿甚麼娶你?」
「拿他那兩袖清風,拿他那張只會念酸詩的嘴?」
蘇禾坐起來,聲嘶力竭地喊:「我們有愛情,有情飲水飽!」
我差點把嘴裏的肉噴出來:「飲水飽?」
「行,從明天開始,你就別喫飯了,去喝自來水,我看你能飽幾天。」
我把碗往她面前一推。
「蘇禾,媽是過來人,媽做的那個夢,太真了。」
我放緩了語氣,看着她那張稚嫩的臉。
「夢裏你也是這麼跟他跑了,結果呢?」
「住的是漏雨的破瓦房,喫的是野菜糊糊,他考不上大學,就在家酗酒打人。」
「你三十歲不到,頭髮全白了,死的時候身上連件像樣的壽衣都沒有。」
蘇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可還是嘴硬道:
「那……那是夢,是假的。」
「是真的假的,媽心裏有數。」
我嘆了口氣,指了指那碗肉。
「這紅燒肉,一斤五花肉要兩塊五,加上油鹽醬醋,這碗飯值三塊錢。」
「那姓陸的一個月工分纔多少?他一年都捨不得讓你喫上一頓肉。」
「貧賤夫妻百事哀,等你爲了幾分錢的醋跟人吵架的時候,你就知道你那愛情值幾個錢了。」
蘇禾看着那碗肉,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冷哼一聲,起身往外走。
「喫飽了纔有力氣跟我鬧。」
「反正只要我活着,這門親事就成不了。」
關門的時候,我聽見裏面傳來狼吞虎嚥的聲音。
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傻閨女,媽這惡人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