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稚魚是帝京最驕傲的小公主,眼裏最是揉不得沙子。
她在十八歲生日宴上,親手廢了未婚夫的第三條腿。
只因他誇了一句閨蜜的腿又長又直。
全城譁然,都說江稚魚瘋了。
只有商韞,那個坐在輪椅上,被所有人稱爲廢人的商家二少,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鼓起了掌。
“做得好。”他說,“不屬於你的東西,就該毀掉。”
後來,江稚魚成了商韞的妻子。
爲了求全球知名外科專家醫治他的腿,她在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祈福。
爲此落下病根,差點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而他教她權謀,教她狠戾,教她如何成爲一個合格的上位者。
他將她培養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刀,爲他掃平了所有障礙。
當他終於治好雙腿,坐上商氏集團的最高位時,第一件事卻是將另一個女人帶回了家。
那女人有一雙和江稚魚極其相似的眼睛。
商韞當着江稚魚的面,溫柔地對那個女人說:“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他甚至讓管家,將主臥裏所有江稚魚的東西,都清了出去。
江稚魚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着樓下那刺眼的一幕,面無表情。
商韞似乎是嫌刺激得不夠,抬頭看向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
“稚魚,你不是一直想學插花嗎?以後讓惜君教你,她在這方面是大師。”
傭人們都爲江稚魚捏了一把汗。
誰都知道,江稚魚最討厭花,她嫌那東西嬌氣又麻煩。
商韞這是在故意羞辱她。
所有人都等着她像當初一樣,再次失控發瘋。
然而,江稚魚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好啊。”
她走下樓,走到那個叫沈惜君的女人面前,微微一笑。
“確實該學學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支帶刺的紅玫瑰,湊到鼻尖聞了聞。
“畢竟你以前總說,我這雙手不太乾淨了,只適合用來處置人,不懂生活情趣,現在學學怎麼擺弄這些花花草草,說不定以後,還能給你和惜君小姐的葬禮,親手佈置現場呢。”
商韞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精心設計的羞辱,被她用更溫柔的方式,變成了對他和另一個女人的詛咒。
他胸口一陣發悶,彷彿被人用棉花堵住了呼吸。
他看着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嫉妒或憤怒。
但她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江稚魚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稚魚,別鬧了。”他走過去,放軟了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我只是想讓你有點自己的愛好,我錯了,行嗎?你跟我上樓。”
他伸出手,想去握住她拿着玫瑰花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江稚魚手腕一轉,玫瑰花上最尖銳的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他的手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別碰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冰冷的警告,“你教我的,最重要的規矩,不就是永遠別讓任何人,觸碰你的武器嗎?”
而我就是你最鋒利的武器,不是嗎?
商韞難以置信地看着手背上的血珠,再看看她那雙冷漠的眼,一股無名火瞬間炸開。
“江稚魚,你非要這樣跟我對着幹是吧?你以爲我真的不敢動你?”
“我等着。”江稚魚扔掉玫瑰,轉身就走。
他怒吼:“你給我站住,沒了我的庇護,你在江家那些仇家,會把你生吞活剝了,你圖甚麼?”
江稚魚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傳來一句話:
“圖你死啊。”
她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只會圍着他轉的金絲雀了。
只因大婚前夜,江稚魚收到了一封來自未來五年後的信。
“江稚魚,千萬別嫁給商韞,他會爲了另一個女人,親手S了你們的孩子。”
她抬頭看向廚房,商韞正繫着圍裙,細心地爲她試喝那盅熬了三小時的甜湯。
他是帝京最桀驁的太子爺,卻爲了她洗手作羹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信上的每一個字,在她看來都是荒謬的詛咒。
江稚魚不服氣地提起筆,在信紙背面憤憤反駁:
“瘋言瘋語!他視我如命,怎麼可能傷害我和孩子?”
“只要我皺一下眉,他都能丟下幾個億的合同跑回來哄我。”
“因爲我隨口一句想看雪,他連夜帶我飛去了北歐。”
她在末尾重重寫道:
“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商韞也絕不會負我。”
筆尖剛停,原本溫馨的畫面如鏡面般破碎。
信紙上的字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婚後那個暴雨夜的記憶。
那個她曾篤定深愛她的男人,正一臉焦急地抱着摔倒的沈惜君。
而懷着身孕的她,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惜君身體弱,你讓讓她怎麼了?”
腹部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鮮血順着大腿蜿蜒而下,染紅了她精心挑選的地毯。
商韞看都沒看她一眼,抱着沈惜君奪門而出。
那一刻,江稚魚終於看清了信紙上最後浮現的一行字: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用滿腔孤勇,換來的家破人亡。”
“直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你才肯信,是嗎?”
在她收到信的那天起,她就布了一個很大的局。
而今天沈惜君的出現正好印證了未來。
今天,只是剛剛開始。
再過七天,她就永遠消失在商韞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