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搞破鞋搞出新花樣

在老校長和林書妍錯愕的注視下,姜梨同樣摸不着頭腦,趔趄跟上裴行嶼,沒走出兩步遠。

“等等!”

林書妍花容失色,抓過桌上的書信和照片,張開手臂,攔在門前。

“行嶼,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是你說的,你心裏只有我,會一生一世對我好,絕無二心。”

信上一口一個寶貝心肝的叫着,和她曖昧,和她互訴衷腸,約定餘生一起看雪看月亮。

他們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無話不說。

她以爲他們是靈魂伴侶!

她纔會義無反顧地奔赴千里,來找裴行嶼廝守終生。

裴行嶼卻一反常態,裝作和她素不相識,寧願和一個村姑拉拉扯扯,也不多看她一眼!

“照片上是我本人,信不是我寫的。”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裴行嶼爲人師表,不屑於說謊騙人,深眸淡漠地掃了眼那一封封愛意纏綿的書信。

接到老校長的電話,抽空從實驗室過來。

恰好,他有隨身攜帶記事本的習慣。

“可以對比字跡。”

肢體相貼,體溫交纏。

姜梨身形小小一隻,任由裴行嶼牽着,親眼看到林書妍從驚慌無措到面目猙獰,翻看記事本的手抖得愈發嚴重。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林書妍瞳孔地震,抬眼直勾勾望着裴行嶼,難以置信道:“行嶼,信就是你寫給我,別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今年夏末纔回國任教。”

裴行嶼薄脣一張一合,惜字如金地再次放出一記重錘。

父母洗脫罪名回城後,他遠赴國外求學。

醫學生學業繁重,他夜以繼日學習,期間從未回國。

林書妍手裏的信件,寄信地址洋洋灑灑寫着華大,其中一封的寄出時間是去年一月份。

當時,他遠在大洋彼岸,如何能用華大的地址把信寄出去!

簡直是無稽之談。

老校長站在幾步遠外,猛拍腦門,後知後覺道:“沒錯沒錯,這個我可以作證。”

裴行嶼放棄國外高薪聘請,將先進醫學知識帶回國內,爲祖國醫學領域添磚加瓦,這樣難能可貴的品質讓他欽佩不已。

裴行嶼入職當天,他親自主持全校大會,號召數千名師生向裴教授學習。

年輕人腦子轉的快,一眼就看出日期有問題。

他歲數大了,是時候思考退休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裴教授,信不是你寫的。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裴行嶼收回記事本,側身面向老校長,“建議問一下劉剛老師,他或許比我清楚。”

老校長:“劉剛?”

行政辦公室,妻子難產大出血,人還沒嚥氣,就急着對外宣揚要娶新媳婦的那個劉剛!

裴行嶼:“劉老師找我要過個人資料,說是存入職工檔案。”

個人資料中就包括照片。

聽到這話,轟隆一聲,頭頂仿若震雷炸響,林書妍身體脫力,一屁股坐到地上。

…所以,她和裴行嶼不是兩情相悅,是有人冒充裴行嶼,欺騙她的感情。

“好啊!這個無組織無紀律的畜生,我饒不了他。”

老校長惱怒轉過身,拿起臺式電話,打給行政辦公室。

局面一波三折,姜梨看的津津有味。

大城市是比姜家村好!

搞破鞋都能搞出新花樣。

“我們走。”

裴行嶼言盡於此,牽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姜梨,向門外走去。

“行嶼......”

林書妍淚眼婆娑,哽咽望向男人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背影,牽動嬌豔欲滴的紅脣,還想說些甚麼。

聲音哀慼婉轉。

姜梨一個女人聽了,骨頭不禁酥麻,生起一絲憐愛之心。

事不關己,裴行嶼目視前方,充耳不聞。

“你慢點,我跟不上你。”

裴行嶼個高腿長,一步頂姜梨兩步。

姜梨倒騰着兩條小細腿,緊趕慢趕走出辦公樓,幾個抱着書本的男學生迎面走來。

“裴教授,這位是?”

男學生們好奇打量起姜梨土裏土氣的裝扮。

鄉下窮親戚來打秋風?

穿的真寒酸!

日常圍在裴教授身邊的,不是校內青春靚麗的女教師,就是各系系花,還有一堆領導千金爭奇鬥豔,只求能奪得裴教授青睞。

眼前這女人長的不難看,但與之相比,無論樣貌,還是氣質,方方面面都不算起眼......

察覺到學生們不善的注視,裴行嶼斂眸駐足。

姜梨這才藉機勉強站穩腳跟,單手叉腰,努力把氣喘勻。

裴行嶼走這麼快乾嘛!後面有鬼在追?

“呼~”

累死她了。

“我未婚妻。”

身側,裴行嶼猝不及防的一句,說的紮紮實實,坦坦蕩蕩。

“未婚妻!”

男學生們瞪眼驚訝。

姜梨也愣在原地。

…裴行嶼不是要解除婚約嗎?對外這樣介紹她,合適嗎?

“...裴教授,你和師母甚麼時候辦婚禮,我們也想討杯喜酒喝。”

裴行嶼氣勢威嚴,男學生們立正站好,不敢小瞧姜梨,嬉皮笑臉起鬨說喜慶話。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被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學生調侃,姜梨耳根子火辣辣的,想抽回手,裴行嶼暗自加重力道,偏不讓她如願。

裴行嶼:“選好日子,會通知你們的,先去上課。”

悠揚的鈴聲響徹校園內外。

“糟了,遲到了。裴教授再見,師母再見。”

男生們揮手告別,三步並作兩步地邁上臺階,跑向斜對面的教學樓。

眨眼的工夫,偌大的校園操場回歸安靜。

周遭無人,姜梨膽子大了起來,惡意捏了捏男人溫熱乾燥的手指關節。

“喂,你到底甚麼意思?”

剛纔在校長辦公室是場誤會。

但電報白紙黑字,做不了假。

裴行嶼打定主意要和她退婚。

具體甚麼原因,姜梨並不在意。

裴行嶼條件是不錯,倆人光着屁股一塊長大,知根知底。

男人滿大街都是,她不是非他不可!

就比如說,現在,裴行嶼朝她臉上甩個三萬五萬的,她立馬點頭哈腰,從哪來滾回哪去,這輩子不再提半句有關倆人婚約的事。

她直截了當問出口,裴行嶼卻不接茬,蹙眉看向她腳上那雙破洞的布鞋。

“爲甚麼不提前和我說?”

姜梨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趾。

…裴行嶼這是生氣了!

和那羣男學生一樣,也覺得她衣着打扮不體面,給他丟臉了?

“村子附近的山路有多難走,你不是不知道!大雨沖毀石板路,我差點從半山腰摔下去。要不是因爲你,我喫飽了撐的,喜歡找罪受!”

她在家,能躺着絕不坐着,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

這一路顛沛流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裴行嶼不守承諾,單方面悔婚,還數落起她來了!

姜梨也是有脾氣的,揮開裴行嶼的手,梗着脖子,陰陽怪氣道:“裴大教授,對不起,給您臉面抹黑了。我是千古罪人。”

少和她拿腔做調,瞧不起人。

就算裴行嶼想娶,她還未必同意嫁!

姜梨索性擺爛不走了,抱着胳膊,盤腿坐到地上。

裴行嶼害怕丟人,她不怕。

秋日晴空萬里,操場兩側是成排的樹木,清風吹過,枯黃的枝葉簌簌作響。

頭頂,裴行嶼無奈看了眼手錶,催促道:“等下還有事,別浪費時間。

說完,不給姜梨思考的空隙,大手再次將她拉起,帶着不容拒絕的霸道強勢。

男女力量懸殊。

“去哪?”

“喂,你先停下......”

手腕被勒出淡淡的掐痕,姜梨來不及喊疼,兩條小細腿再次加快速度,半跑半走地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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