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薛瑤醒來後沒多久，就被謝鋮接回了老宅照顧。
他凡事親力親爲，生怕她再有半點閃失。
薛瑤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挽着他在主臥前站定。
“阿鋮，我還是想住這兒，畢竟過去都習慣了。”
這間屋子，原本就是薛瑤和謝鋮的。
後來薛瑤昏迷，爲了掩人耳目，謝鋮才讓傅青霜搬進來做戲。
二人之間從無越界。
如今他心心念唸的人回來了，傅青霜自然要識趣離開。
於是當日，她就搬到了別處。
主臥裏，牆上的掛畫被清掉，桌上的木雕消失不見，就連小几上的那隻白瓷花瓶也不見了蹤影。
那隻花瓶，是某次謝鋮陪她出遊時，她無意間在一家店裏瞧見的。
顏色清透，只可惜缺了個角，店主正要扔掉，她卻非常喜歡。
謝鋮當時把它買了下來，親自修補好，對她說：“只要你喜歡就足夠珍貴。”
可現在，卻因薛瑤的一句“俗氣”，便隨她處置了。
傭人間的消息向來傳得飛快。
午後，兩個傭人在走廊低聲交談。
“少爺對薛小姐真好，如今正主回來了，那位怕是待不久了吧？
“聽說當年結婚本就是做戲，這些年少爺壓根就沒碰過她……”
傅青霜從他們身邊經過，兩人趕忙低頭，可她就像沒聽見，邁步離開。
阿錚跟在她身後，忍不住開口：“霜姐，他們就差當面說了！”
“沒事，讓他們說。反正，我很快就不住這兒了。”
傅青霜推開自己的房門。
行李箱攤開放在牀上，她的東西很少，只有幾件衣服。
唯一重要的只有那條項鍊，是母親送給她的遺物。
她輕輕撫摸表面，熟悉的觸感讓她又想起了母親的笑顏。
她合上箱子，低聲對阿錚說：
“下月初之後，你按我之前的安排，暫時跟着周叔。”
“他是我信得過的人，你跟着他，我也放心。”
阿錚有些着急，“您真的要走？”
傅青霜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就被推開了。
“你們在說甚麼，是誰要走？”謝鋮站在門口，蹙了蹙眉。
“沒甚麼，一個下屬罷了。”她的語氣淡淡。
好在謝鋮也無意深究，“今天是瑤瑤親自下廚，她說想當面跟你道歉，別讓她難堪。”
傅青霜沉默一瞬，點了點頭，“好。”
餐廳裏，薛瑤已經坐在謝鋮身側，在看到傅青霜的一瞬間揚起了笑。
“青霜來了，快坐。”
主位被佔據，傅青霜只能在另一邊坐下。
薛瑤主動起身爲她盛湯，語氣看似誠懇，目光卻隱隱閃爍。
“快嚐嚐，我燉了整整一下午呢。”
“青霜，真是抱歉。之前我剛醒不小心傷到你，特意向你賠罪。”
傅青霜低頭看向碗裏的湯，全是她過敏的海鮮。
她舉起的湯勺，又放了下來。
薛瑤看向謝鋮，眼眶慢慢紅了。
“阿鋮，青霜不肯喫我做的菜，是不是不肯原諒我？”
謝鋮抬眼看向傅青霜，聲音溫和，卻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青霜，喝一點，別辜負了瑤瑤的心意。”
可他明明知道她海鮮過敏。
傅青霜停頓了片刻，還是拿起勺子。
只喝了一口，癢意便立刻從喉嚨爬了上來。
“我喝好了，先……”
她正要起身離開，薛瑤卻輕聲開口：“怎麼只喝這麼點，是不合胃口嗎？”
謝鋮見狀，語氣也冷了一分，“青霜，喝完。”
她看了謝鋮幾秒，終究還是重新坐了下來，近乎麻木地將湯一口接一口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