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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家裏的老二，卻是最受寵的一個。
只因我從出生起，便患有神母病。
爲了抑制我的病情，媽媽想盡辦法給我做素食。
姐姐啃雞腿，我在喫蔬菜。
弟弟啃豬蹄，我在喫蔬菜。
六歲那年，我哀求媽媽讓我嘗下肉的味道，她堅決拒絕。
“不是媽不讓你喫，是你的病實在特殊。”
“你哪怕喫一丁點的肉，不出一個小時便會七竅流血而亡。”
家庭聚會時，媽媽當着親戚們的面落淚。
“都怪我，讓老二在孃胎裏得了這種病。”
“自出生後，她都沒嘗過肉的味道。”
親戚們紛紛安慰媽媽，教育我要體諒媽媽的辛苦。
我哭着向媽媽道歉，保證我再也不會任性。
我就這樣被媽媽寵了二十年，喫素二十年。
除夕這天，我誤食了一個肉丸。
我以爲我要死了，默默回房間等死。
可直到外面鞭炮聲響起，我都沒有七竅流血而亡。
......
我“噌”一下從牀上跳起，不可置信跑到鏡子前。
在煙花的余光中，我看清自己除了臉色蒼白，別無異樣。
盯着鏡子中的自己，我久久無法回神。
門外弟弟的喧囂聲拉回我的思緒。
“煙花好美！我去把二姐喊出來一起看！”
腳步聲傳來，我期待弟弟推開門的那一刻。
兩秒後，腳步聲戛然而止。
“別去吵你二姐，你二姐不舒服。”
“我剛剛去她房間喊她喫飯，她已經睡了。”
在媽媽的勸說下，弟弟不情不願放棄了來喊我的想法。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媽媽沒撒謊，她的確來過我房間。
她貼心幫我蓋好被子，輕輕嘆口氣。
“神母這個病也太折磨人了，看把孩子折磨得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老二你放心，媽媽肯定不會放棄你！”
可爲何，鏡子裏的自己笑容那麼難看？
鞭炮聲結束後，媽媽催促着弟弟。
“趕緊去洗漱，明天你姐回來喫飯。”
“她結婚第一年，你可不能給她掉鏈子。”
“我擔心老二心裏不平衡，一早就得起來給她變着花樣準備素食。”
爸爸欣慰嘆氣，安慰媽媽一句。
“老婆，你辛苦了。”
弟弟也有樣學樣，安慰媽媽辛苦了。
他們的歡聲笑語，刺痛我的心。
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二十年神母病帶來的痛苦都扛了過來，這點刺激不算甚麼。
天還沒亮，媽媽推門而入。
“老二，不能賴牀了。”
“你這個病必須早起來運動，否則有惡化的風險。”
一夜未睡的我猛然睜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媽媽。
媽媽被我嚇到，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穩住心神後，媽媽看向我。
“老二，你醒了怎麼不吱聲？”
“你剛剛都快把我嚇出心臟病了。”
雖在埋怨我，但媽媽臉上笑意不減。
我盯着媽媽的笑容，總感覺不對勁。
媽媽轉身離開，不忘催促我。
“快點起牀，你需要鍛鍊身體。”
我利落從牀上爬下來，來到了客廳。
沒有像往常打掃衛生，我坐在沙發上。
許是沒聽到動靜，媽媽面帶疑惑從廚房出來。
“老二，你今天不舒服嗎？”
“越是不舒服越得鍛鍊，先把地掃了再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我鼓起勇氣，拒絕媽媽。
“媽，我想出去鍛鍊，我感覺家裏有點悶。”
“我去把弟弟喊起來，讓他幫你。”
還沒走到弟弟的房間，媽媽追過來將我攔下。
“你喊他幹嘛，他真是長身體的時候。”
“你難受就出去透透氣，一會回來再打掃也行。”
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給我加油打氣。
“加油，我們一定可以戰勝神母！”
我看着媽媽進廚房的背影，陷入沉思。
我真的可以戰勝神母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