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領證第二天,婆婆帶着大姑姐衝進我的婚房,把我的博士畢業證撕了個粉碎。

“別裝了!我都打聽清楚了,你那個大學根本就沒有這個專業,你就是個高中沒畢業的騙子!”

老公一臉震驚:“欣欣,我媽說的是真的?你爲了嫁給我,竟然僞造學歷?”

婆婆叉着腰,“我侄女纔是正經大學生,你佔着那個好工作不放,原來是靠睡上去的吧?”

她手裏還捏着一份所謂的內部舉報信,上面寫滿了我學術不端的罪證。

我氣笑了。

上週教育局剛下的任命書,我可是這所百年名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校長。

見我沒反駁,張遠嫌惡地推了我一把:“我怎麼會看上你這種滿嘴謊話的女人!離婚!”

我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碎片:“離,肯定得離,不過在離之前,我得先報警。”

“有人私闖民宅,還污衊國家公職人員。”

1

張遠盯着我。

“難怪你平時在家總看英文書,從來不跟我聊工作,原來你是怕露餡?你爲了嫁給我,竟然編這種彌天大謊?”

王蘭掏出一疊A4紙,甩在茶几上。

“兒子,別跟她廢話!這是小雅從內部搞出來的舉報信!”

她拍着那疊紙。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陳欣,原名陳悅,初中輟學!後來去南方坐檯,攢了髒錢買了假Z,這才混進學校當老師!”

“嘖嘖嘖。”

大姑姐張梅坐在沙發上,瓜子皮吐在我剛拖乾淨的地板上。

她盯着我手腕上的表。

“弟,她這表也是A貨吧?要是真的,得好幾萬呢。”

張梅又吐出一口瓜子皮。

“這種撈女我見多了,爲了釣金龜婿甚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這種女人佔着好工作不放,肯定是靠睡上去的!”

我撿起那張舉報信。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鐵證?”

我兩指夾着紙晃了晃。

“連公章都是P的,P得還歪了,你們造假能不能走點心?”

我上前一步,看着王蘭。

“損毀他人財物、誹謗公職人員,足夠讓你把牢底坐穿。”

王蘭退了一步。

她衝上來,指甲抓向我的臉。

“你個破鞋還敢嚇唬我?這裏是我兒子的家!既然是你騙婚在先,這房子、車子,還有你卡里的錢,都得歸我們!”

“就當是你賠償我兒子的青春損失費!”

張遠拉住他媽,轉頭看我。

“欣欣,只要你現在承認錯誤,把房產證加我的名,再把工資卡交給我媽管,我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看着這個男人,只覺得好笑。

“張遠,你做夢。”

“房子是我全款買的,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想喫絕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哎喲喂!還全款買的?那是你的髒錢!”張梅大笑,站起身。

“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們就自己拿!”

王蘭掏出一疊照片,摔在張遠臉上。

“兒啊,你看看這些!這都是小雅找私家偵探拍的!”

照片散落一地。

2

張遠撿起一張我和博導的照片。

那是博導生前指導我修改論文,他在幫我指正數據,因爲沒戴眼鏡看不清,我就湊近了些。

張遠看着照片。

“陳欣,這個老頭是誰?這就是你說的加班?”

他捏着照片的手指發白。

“你平時對我愛答不理,原來是喜歡這種老幫菜?你真讓我噁心!”

我深吸一口氣。

“那是我的恩師,著名的李院士,上個月剛過世,你們拿逝者造謠,就不怕遭報應嗎?”

“呸!還院士,我看是老嫖客吧!”

王蘭一口痰吐在我腳邊。

“死無對證你隨便編!張遠,這種女人留着過年嗎?打!打到她把密碼吐出來爲止!”

我掏出手機。

“既然你們這麼不要臉,那我也沒必要給你們留面子了。”

張梅衝過來,推向我的肩膀。

“還敢報警?我看你是欠收拾!”

我腳下一滑,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實木餐桌的尖角上。

血順着脖頸流下,滴在地磚上。

張遠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心疼,只有冷漠和嫌棄。

“陳欣,趕緊把卡交出來,或許我還能給你留點體面。”

我扶着桌腿艱難地站起來,任由鮮血染紅了衣領。

王蘭見我流血也沒服軟,反而更加囂張。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開始指揮張梅翻箱倒櫃。

“梅子,去翻翻臥室,把值錢的首飾都拿出來。”

“這女人身上肯定還有別的卡,都給我搜出來!”

張梅興奮地衝進臥室,把我的衣服、包包扔得滿地都是。

“媽!這有個愛馬仕!看着像真的!”

“這還有條金項鍊!發了,發財了!”

張遠點了一根菸,冷眼旁觀。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陰鷙地盯着我。

“陳欣,你也別怪我狠心。”

“是你先騙我的,這些東西就當是你給我的補償。”

“我一個大男人,被你壓了這麼久,我也得要點面子。”

我強忍着眩暈,冷眼看着這個卑劣的小人。

“張遠,你所謂的面子,就是靠搶女人的東西來維持嗎?”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張遠掐滅菸頭,衝過來捏住我的下巴。

“廢物?你敢罵我廢物?我是正經本科畢業,你是隻雞!你憑甚麼看不起我?”

張梅在一旁插嘴:

“弟,跟她廢話甚麼,趕緊把手機搶過來!”

王蘭站起來,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拿來吧你!”

她高高舉起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板上,還用力踩了幾腳。

屏幕瞬間粉碎,零件四散飛濺。

“沒了手機,我看你還怎麼搖人!”

做完這一切,她給張梅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強行把我往門外拖。

“走!帶她去學校!讓她身敗名裂!”

“到時候學校爲了平息輿論,肯定會開除她!”

“沒了工作,她就是條喪家之犬,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我拼命掙扎,但我剛受了傷,體力流失嚴重,根本不是這兩個潑婦的對手。

張遠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冷地說道:

“媽,你們先下去,我把這些包和首飾收起來。”

“別讓鄰居看見了,不好解釋。”

我被拖到了樓道里,王蘭扯着嗓子大喊起來。

“大家都出來看啊!抓騙子啦!抓破鞋啦!”

正是下班時間,樓道里很快就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3

王蘭指着我,聲淚俱下地控訴。

“這就是我家那個新媳婦,看着人模狗樣,其實是個假博士!”

“不僅騙婚,還偷家裏的錢去養野男人!大家給評評理,這種不要臉的女人該不該打!”

人羣譁然。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孩舉着手機擠到了最前面。

正是王蘭的侄女,那個一直覬覦我職位的王雅。

她把手機攝像頭懟到我臉上,補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家人們,這就是我之前爆料的那個學術妲己!”

“現在被我姑姑當場抓獲,大家快把不要臉打公屏上!”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直播間裏人氣爆棚,彈幕瘋狂刷新。

“臥槽,這就是那個假校長?長得確實挺正經,原來這麼騷!”

“這種人必須嚴查!把她衣服扒了!”

王雅看着飆升的流量,興奮得滿臉通紅。

“表姐夫,你也來說兩句,揭露一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張遠拎着一袋子我的名牌包走出來,順手把一盒藥砸在我臉上。

“陳欣,你還有甚麼好說的?這是甚麼?”

藥盒掉在地上,露出裏面的鋁箔板。

是一盒地諾孕素片。

那是醫生開給我治療多囊卵巢綜合徵的藥,用來調理激素的。

但在張遠眼裏,這就是攻擊我的武器。

他指着我的鼻子,聲音陰冷,充滿了惡毒。

“我就說怎麼一年懷不上,原來你一直在喫避孕藥?”

“你是覺得自己身子髒,不配生我的種是吧?”

圍觀羣衆看到避孕藥,更是炸開了鍋。

“實錘了!就是私生活混亂!”

我捂着流血的後腦,看着張遠那張扭曲的臉。

“張遠,那是調理的藥,我爲了給你生孩子,吃了整整兩年”

“閉嘴!”

張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打斷了我的解釋。

“你少拿這種富貴病來忽悠我!我看你就是那是被野男人搞壞了身子!”

“既然你生不出孩子,那就把錢吐出來,我們張家不養不下蛋的雞!”

這一巴掌,徹底打醒了我。

王雅把鏡頭湊得更近,特寫我腫脹的臉頰和地上的藥盒。

王蘭見火候差不多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走!去學校!讓全校師生都看看他們的新校長是個甚麼東西!”

“這種害羣之馬,必須滾出教育界!”

我被拽得踉蹌前行,每走一步,後腦的傷口就突突直跳。

一路上,王雅的直播就沒有停過。

她坐在副駕駛,興奮地跟彈幕互動,把我的罪行編得越來越離譜。

“對,她不僅學歷造假,還挪用公款整容,聽說她以前在KTV當公主,一晚上才幾百塊。”

“這種人就是教育界的毒瘤,今天我們就要替天行道!”

我被王梅和王蘭擠在後座中間。

車子很快開到了市裏那所著名的百年名校門口。

今天,原本是我正式上任校長的日子。

校門口掛着紅色的橫幅,擺滿了鮮花,不少學生和老師正在入場。

4

王蘭推開車門,把我拽了下來。

“到了!大家都來看啊!這就是你們的新校長!”

她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校門口保安和學生的注意。

幾個保安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早就安排好的王雅擋住。

“別動!我們在直播!你們敢動手就是包庇罪犯!全網幾百萬人在看着呢,你們想跟這個騙子一起完蛋嗎?”

保安們被這陣仗嚇住了,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王蘭趁機拽着我,一路衝進了學校大禮堂。

禮堂裏座無虛席,正在舉行隆重的就職典禮。

主席臺上,副校長正在發表講話,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幹甚麼?保安!怎麼把閒雜人等放進來了?”

副校長是我原來的競爭對手,一直對我不滿。

王蘭衝上臺,一把搶過副校長手裏的話筒。

刺耳的嘯叫聲響徹整個禮堂,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我是張遠的媽!也是這個女人的婆婆!”

“今天我要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揭穿這個女騙子的真面目!”

王雅立刻把我的舊工牌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碾壓。

那是她僞造的一張臨時工牌,上面印着極其暴露的照片。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她的真面目!她根本不是甚麼博士,就是個賣肉上位的!”

臺下一片譁然,學生們交頭接耳,老師們面面相覷。

無數手機舉了起來,閃光燈瘋狂閃爍。

我挺直了脊背,目光冷冷地掃過主席臺上的每一個人。

副校長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臉痛心疾首:“這位大姐,你說的是真的嗎?這可是嚴重的指控啊。”

王蘭把那一堆僞造的證據拍在講臺上,“證據確鑿!我兒子也能作證!”

張遠從人羣中走出來,手裏拿着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他昂着頭,像個正義的審判者,眼裏閃爍着復仇的快感。

他走上臺,接過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是陳欣的丈夫,張遠,我在此鄭重聲明,我被陳欣欺騙,誤以爲她是高學歷人才。”

“婚後我發現她私生活混亂,不僅學歷造假,還疑似患有性病,爲了學校的聲譽,也爲了我個人的清白,我決定大義滅親!”

“我要跟陳欣離婚!並要求她賠償我所有的精神損失!”

全場炸鍋。

“天啊,連老公都出來錘了,這肯定是實錘了!太噁心了,這種人怎麼配當我們的校長?”

“滾下去!滾出學校!”

學生們羣情激憤,有人開始往臺上扔礦泉水瓶。

一個瓶子砸在我的額頭上,劇痛讓我有些站立不穩。

王雅見時機成熟,拿着話筒大聲說道:“我們張家是受害者,我們要求學校嚴懲這個騙子!”

副校長竟然點了點頭,拿起話筒說道:

“鑑於陳欣同志引發的惡劣影響,學校決定暫停她的職務,保安!搜身檢查!”

“看看她身上還有沒有竊取學校機密的東西!”

5

幾個保安立刻衝上來,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

其中一個甚至把手伸向了我的外套拉鍊。

王蘭在一旁叫囂:“扒!把她扒光了!讓她現原形!”

直播間裏,彈幕已經瘋狂了。

“扒!快扒!看看學術媛裏面穿甚麼!”

“這種女人不配穿衣服!這就是報應!”

保安的手已經抓住了我的衣領,只要輕輕一用力,我的襯衫就會被撕開。

我看向張遠,他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張遠,你就這麼看着?”

我聲音沙啞地問。

張遠冷笑一聲,對着話筒,說出了那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扒吧。”

“讓大家看看,她這副身子上,到底留下了多少男人的痕跡。”

起鬨聲炸開。

保安得到了家屬的許可,動作更加肆無忌憚。

“嗤啦!”

我的外套被粗暴地扯開,紐扣崩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冷風灌進衣領,我死死護着胸口。

王梅在一旁舉着手機,鏡頭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

“躲甚麼躲?剛纔不是挺囂張嗎?讓大家看看你這副賤骨頭!”

王蘭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頭。

“給我跪下!給小雅跪下!給全校師生跪下!”

“你這個髒東西,跪下贖罪!”

她用力按着我的頭,想要把我按在地上磕頭。

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鑽心的疼。

我咬着牙,拼命挺直脊背,不肯彎曲半分。

“我不跪!我沒錯!錯的是你們!”

張遠站在臺上,看着在地上掙扎的我,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陳欣,你就認了吧,只要你承認自己是騙子,把錢都交出來,我也不是不能給你留條底褲。”

“否則,今天你這張臉,就別想要了。”

王梅從包裏摸出一把鋒利的剪刀,在手裏咔嚓咔嚓地空剪了兩下。

“弟,跟她廢話甚麼!這種不要臉的女人,留着頭髮也是勾引男人!”

“今天我就替大家把她的騷氣剪乾淨!”

那把剪刀在燈光下閃着寒光,直直地對着我的臉比劃。

只要她手一抖,我的臉就會被劃花。

“這是違法的!”

我大聲尖叫,但聲音淹沒在周圍的謾罵聲中。

副校長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觀,彷彿在看一場好戲。

王梅獰笑着,剪刀貼着我的耳朵剪下,一縷頭髮飄落。

冰冷的刀刃貼在我的臉頰上,距離我的眼球只有一厘米。

我看向張遠,他正拿着手機在錄像,嘴角掛着殘忍的笑意。

就在剪刀即將刺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砰!”

禮堂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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