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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獎學金剛到賬,室友張婷就嚷嚷着讓我請客喫飯。
“富婆哦,我預定了今晚的黑珍珠海鮮餐廳,我請客,你買單,我們好好聚聚!”
我看着她發來人均一千的餐廳定位,果斷拒絕。
“這錢我有急用,今晚我也沒時間去聚餐,你想請客就自己買單吧。”
過了十分鐘,她發來語音轟炸。
“我可是貧困生,國家都要給我優待的,你請我喫頓飯怎麼了?”
“再說了,獎學金本來就是發給我這種貧困生的,你仗着那張臉勾搭輔導員拿了獎學金,搶了我的名額,還這麼理直氣壯?”
我沒理會,直接將手機調了靜音,本以爲她發發牢騷就過去了。
結果晚上,我卻收到銀行卡因爲輸錯密碼三次被凍結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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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一驚,立馬打開網上銀行,發現沒有餘額轉出記錄後才鬆了口氣。
我的銀行卡放在寢室的抽屜裏,肯定是有人故意拿了我的卡!
於是我馬不停蹄的趕回去。
一進寢室,就看見我的抽屜被翻得亂七八糟。
張婷坐在我的位置上,手裏拿着我那瓶剛拆封的海藍之謎面霜。
嘴裏一邊哼着小調,一邊挖了一大坨往我的腳後跟上抹。
見我回來,她隨手把面霜罐扔在桌上,嘴裏滿是嫌棄。
“甚麼大牌子啊,這麼油一點都不好用,你被人騙了吧!”
我火氣瞬間竄上頭頂,幾步衝過去奪過瓶子。
這罐面霜是之前過生日,我媽送我的禮物,我自己都捨不得用,現在卻被她霍霍得幾乎見底。
“張婷,誰允許隨便動我東西的?”
她慢條斯理地穿上襪子,還囂張的把腳搭在我的桌子上。
“不就是一點破面霜嗎?你拿了屬於我的獎學金,用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聽了只覺得可笑。
“屬於你的獎學金?你掛科三門,綜測倒數,你哪來的臉說這錢是你的?”
張婷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倒,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我是貧困生!這錢國家就是發給窮人的!你這種穿名牌背名包的富二代,跟我們搶甚麼食?你這就是爲富不仁,是吸我們窮人的血!”
“再說了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上學期你經常在導員的辦公室待到天黑,還在幾個任課教授裏玩的團團轉,誰知道你的名額是怎麼來的?”
“大家懶得揭穿,你要是真識相,就趕緊把這筆錢拿出來當作我們的封口費!”
她越說,我眉頭皺的越緊。
我在導員辦公室待到天黑,是因爲他讓我幫忙整理資料。
我頻繁去找任課教授,也是因爲我跟他們探討學習問題,辦公室其他的老師都可以爲我作證。
真是造謠一張嘴!
我看向一旁假裝玩手機的另外兩個室友,語氣低沉。
“所以,你們也是這樣想的?”
她們倆沒說話,但沉默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見狀,張婷更加得意了。
“看見沒?大家都這樣覺得的,你趕緊把獎學金拿出來給我們分了!要不然小心我們聯名舉報你獲取獎學金的途徑不正經!”
張婷在寢室向來霸道,仗着自己是貧困生,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之前那些小打小鬧我不放在心上,可這次我不想忍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行啊,那你就去舉報,我配合調查,但是在這之前,你先把這罐面霜的錢賠給我!”
“一共三千八,看在咱們是室友的份上,我給你抹個零,三千塊,轉賬還是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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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婷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爆笑。
“三千八?你想錢想瘋了吧?就這破玩意兒,拼多多九塊九包郵一大桶。”
“你想訛我?門都沒有!”
“賠不起?那這筆錢我幫你出了,就當給你買個教訓,你現在馬上給我道歉!”
我知道她拿不出來這筆錢,而這三千多塊對於我這個首富千金來說也不過是日常的零花錢。
要不是老爸之前特意叮囑過我,在學校低調做人,我也不至於處處退讓。
原以爲這麼說會讓她有所收斂,誰料她冷哼一聲,直接端着桌上的泡麪桶,直接朝我的牀鋪潑了過去。
滾燙的紅油湯汁瞬間浸透了我的被褥。
連帶着我放在牀頭的幾本絕版專業書也遭了殃。
“這就是我跟你道歉的方式,既然你那麼喜歡裝大款,今晚就泡在紅湯裏睡覺吧!”
看着一片狼藉的牀鋪,我的怒火瞬間上湧。
我抓起桌上的檯燈,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燈管炸裂,玻璃渣飛濺。
張婷嚇得往後一縮,尖叫起來。
“你幹甚麼!你要S人啊!”
我踩着碎玻璃逼近她,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張婷,我給過你臉了,既然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直接撥打了110,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故意挑事,惡意造謠,造成我的損失至少兩萬塊,這已經是可以立案的地步了。”
張婷被我的氣勢嚇住了,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兩萬?你訛詐啊!我沒錢!要命一條!你有本事報警啊,警察來了也得向着弱勢羣體!”
她篤定我不敢把事情鬧大,畢竟還要評優評先。
這時,一直裝沉默的室友王佳搶過我的手機,率先掛斷了電話。
“哎呀林雪,大家都是室友,別這樣,婷婷她就是脾氣急了點,也不是故意的。”
“要是報了警,大家都要背處分,多划不來啊。”
劉敏也跟着附和:“是啊,你就少說兩句吧。”
“婷婷家裏困難,你讓她賠兩萬是要逼死她嗎?你也太冷血了,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看着這兩個拉偏架的室友,心裏一陣惡寒。
平時我請她們喝奶茶喫零食的時候,一個個姐姐長姐姐短。
現在張婷發瘋,她們反倒怪我不懂事。
“鬆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王佳被我的眼神嚇得縮回了手。
張婷見有人撐腰,又得意起來。
“聽見沒?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明是你欺負我,還想報警抓我?”
“趕緊把獎學金轉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我懶得再跟這羣奇葩廢話。
“行,不賠是吧,那我們就走着瞧。”
我轉身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提起包就往外走。
3
這寢室我是待不下去了,今晚去住酒店。
臨出門前,張婷還在後面叫囂。
“你走了就別回來!那八千塊錢你最好想清楚了!明天早上我看不到錢,有你好看的!”
我重重地摔上門,將她的罵聲隔絕在身後。
走在校園的路上,夜風吹得我頭腦稍微清醒了些。
爸爸一直教導我,在這個學校要低調,不要因爲家世背景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所以我一直隱藏身份,喫穿用度都儘量不顯眼。
除了那些護膚品和專業設備,我幾乎沒露過富。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這是林家的家訓。”
可現在看來,低調換來的不是和平,而是變本加厲的欺辱和得寸進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導員王強發來的消息。
“林雪,聽說你和室友鬧矛盾了?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不要因爲一點小錢傷了和氣。”
“張婷同學是貧困生,你要多包容。”
看着這條消息,我冷笑一聲。
看來那兩個牆頭草已經去告過狀了。
包容?我包容她,誰來包容我?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手機關機。
到了酒店,我躺在柔軟的大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心裏那口惡氣堵得我胸口發悶。
第二天一早,我還要去實驗室趕畢設的數據,那是我準備了一年的心血,絕對不能出差錯。
爲了不讓張婷再找麻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趕回寢室拿電腦和相機的時候,裏面靜悄悄的。
張婷還在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我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昨晚的紅油湯已經乾涸,發出陣陣惡臭,我強忍着噁心,伸手去摸我的攝影包。
空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那個包裏放着我剛買的索尼A1,配的***鏡頭。
加起來足足八萬塊,更重要的是,裏面的儲存卡里存着我所有的畢設素材。
還有這一年來跑遍各地拍的原始底片。
沒有備份,我瘋了一樣翻遍了整個櫃子和抽屜。
沒有,哪裏都沒有。
我又去翻張婷的桌子,也沒有。
就在這時,我看到張婷的枕頭邊亮了一下。
我的備用手機此刻正握在她的手裏。
我衝過去一把搖醒她。
“張婷!我的相機呢!你把我的相機弄哪去了!”
張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我,不僅不慌。
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慢吞吞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喲,大小姐回來了?我還以爲你死在外面了呢。”
我死死抓着她的衣領,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少廢話!相機呢!”
“那是我做畢設用的,裏面有很重要的資料!”
張婷一把推開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快遞單。
輕飄飄地扔在我臉上。
“賣了,你不是不給我錢嗎?我自己拿咯,反正你那麼有錢,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你賣了多少錢?”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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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婷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那破玩意兒沉得要死,看着也不像新的。我拿到學校后街的當鋪,老闆說是組裝機,好心給了我兩千塊。”
她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得意地拍了拍:“正好夠我買那個看中很久的包。”
“兩千塊.....”我眼前一陣發黑,八萬的機身加鏡頭,存着我畢設心血的儲存卡,被她兩千塊賤賣了!
“你知不知道那相機多少錢?”
張婷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賴相:“吼甚麼吼,顯你嗓門大啊?不就是個破照相機嗎,能值幾個錢?”
“再說了,誰讓你不給我轉那八千塊的,這就是給你的教訓。”
說着,她似乎想起了甚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薄片。
“哦對了,那個收廢品的說這卡不值錢,我就留下了。”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儲存卡!那是我的畢設數據!
我瘋了一樣伸手去搶:“還給我!”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卡片的瞬間,張婷突然手一鬆。
儲存卡掉在了地上。
緊接着,她抬起腳,穿着那雙沾滿泥垢的運動鞋,狠狠地碾了上去。
“咔嚓”一聲脆響。
那是塑料碎裂的聲音,也是我心碎的聲音。
“哎呀,手滑了。”張婷誇張地叫了一聲,腳底還在用力地碾磨,直到那張卡變成了碎渣,“不好意思啊,沒拿穩。”
“張婷!我要S了你!!”
我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那一刻,我只想跟她同歸於盡。
我衝上去想要撕爛她那張惡毒的嘴臉。
然而,還沒等我碰到張婷,兩雙手突然從後面死死抱住了我的腰和胳膊。
是王佳和劉敏。
“林雪你冷靜點!大家都是室友,你還要打人嗎?”王佳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就是啊,爲了個破卡至於嗎?婷婷也不是故意的!”劉敏也在一旁拉偏架,用身體擋在我面前。
我拼命掙扎:“放開我!你們這羣幫兇!放開我!”
但我雙拳難敵四手,被她們兩個人死死按在牀架上,動彈不得。
張婷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狼狽不堪的我,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想打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她慢悠悠地走過來,看着無法動彈的我,突然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
“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張婷拽着我的頭髮,逼我看着她,“在寢室,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咬着牙,趁着她們鬆懈的一瞬間,猛地掙脫出一隻手。
我顫抖着摸向口袋裏的手機。
報警!我要報警!我要讓她們全都坐牢!
我剛把手機拿出來,屏幕還沒亮起,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橫空伸了過來。
那隻手抽走了我的手機,看了一眼還在亮着的110撥號界面,冷笑一聲,直接按下了掛斷鍵,順手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大清早的,鬧甚麼鬧?”
他揹着手,一臉陰沉地盯着我,那雙三角眼裏滿是厭惡和威脅。
王強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林雪,你自己生活作風有問題,搞得寢室烏煙瘴氣,現在還想拿手機報警抓同學?”
“怎麼?你是想把事情鬧大,給學校抹黑嗎?”
他彎下腰,那張油膩的臉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我看你是想被退學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着粉碎的手機,看着滿臉惡毒的室友,看着道貌岸然的導員。
絕望像潮水一樣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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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強拿着我的手機,心滿意足地走了。
臨走前還特意叮囑王佳和劉敏:“看好她,別讓她出去發瘋。”
隨着一聲關門聲,緊接着,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張婷徹底囂張起來了,她踢了踢地上的儲存卡碎片,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臉上滿是小人得志的狂妄。
“聽見沒?林雪,導員都站在我這邊。”
“你不是要報警嗎?現在手機都沒了,我看你拿甚麼跟我鬥!”
王佳和劉敏也鬆開了手,陰陽怪氣地嘲諷:
“哎呀,雪兒,你也別怪我們,連導員都看不慣你。”
我低着頭,從地上緩緩站起來。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此刻卻出奇的冷靜。
因爲我知道,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在這個被權力編織的黑網下,講道理是死路一條。
我也終於明白,爸爸說的低調,在惡人眼裏就是軟弱可欺。
“怎麼?不說話?嚇傻了?”張婷伸出手,想要像剛纔那樣拍我的臉。
就在這一瞬間。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狠狠砸向離門口最近的王佳。
“啊!”王佳下意識地捂頭躲避。
趁着她們愣神的這一秒,我爆發出全身的力氣,衝向門口。
一把拉開門,衝了出去。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身後傳來張婷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我根本不敢回頭,光着一隻腳,鞋子剛纔掙扎時掉了一隻,在走廊上狂奔。
我一口氣衝到樓梯口,正好撞見一個下樓拿外賣的女生。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瘋狂的樣子把她嚇了一跳。
“同學救命!有人要S我!”
“快點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