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一尊野神，被乞丐少女用賺來的銅板直接供成了財神爺。
可就在位列仙班之夜，我的貢品卻斷了。
透過神像一看，氣得我當場炸了功德箱！
我那喫苦耐勞的小信徒，竟然正被一個惡婦打得嘴角流血。
“錢給這種破落佛龕有甚麼用！以後你的銅板都是我的！”
看着信徒跪得腫脹不堪的小腿，和馬上要被凍僵的小身板。
我衝進她腦海一聲暴喝：
“丫頭別死！給本神撐住！”
“只需要最後一塊錢，你就能許願！”
... ...
少女渾身發抖，手裏死死攥着一枚沾血的一元硬幣。
那是她今天跪在雪地裏三個小時，才討來的唯一一枚硬幣。
也是助我飛昇的最後一縷香火氣。
“死丫頭，還敢藏私房錢？”
面前的惡婦穿着貂皮大衣，眼裏閃過精光。
她一腳踹在招娣原本就凍瘡潰爛的小腿上。
“咔嚓！”
我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招娣疼得蜷縮成一團，卻一聲不吭，只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
“鬆手！給我鬆手！”
劉翠花見她不鬆手，抄起旁邊的鐵火鉗，狠狠抽在招娣的手背上。
一下，兩下，三下......
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我看得目眥欲裂，恨不得衝出去生吞了這個毒婦！
可是不行。
我現在只是個泥菩薩，飛昇被打斷，神力正在極速流失。
我只能無能狂怒地撞擊着神像的內壁。
“媽，別打了，這死啞巴皮厚，打壞了明天怎麼給我賺錢？”
一個癡肥不堪的男孩走了過來。
他叫王寶兒，劉翠花的寶貝兒子。
手裏拿着雞腿，喫得滿嘴流油。
他蹲下身，戲謔地看着招娣。
“啞巴，把錢給我，我讓你舔一口雞骨頭，怎麼樣？”
招娣拼命搖頭。
她艱難地挪動身體，想要爬向牆角的那個破瓦罐。
那裏供奉着我的一尊殘破泥像。
“敬酒不喫喫罰酒！”
王寶兒臉色一變，一口唾沫吐在招娣臉上。
“媽，把她手指頭掰斷！我看她鬆不鬆手！”
劉翠花獰笑一聲，扔掉火鉗，抓起招娣血肉模糊的手。
“死丫頭，爲了個破泥人，連命都不要了是吧？”
“那我就成全你！”
她抓着招娣的小拇指，用力往後一掰。
“呃——！”
招娣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疼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破棉襖。
可是，她依然沒有鬆開那枚硬幣。
因爲我曾託夢告訴她：
只要攢夠一千枚硬幣，我就能顯靈，帶她脫離苦海。
今天是第九百九十九枚。
就差這最後一枚！
“還不松？我看你是找死！”
劉翠花徹底被激怒了，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腳，對着招娣的腦袋就要狠狠踩下去。
這一腳下去，不死也得變傻子！
我急得神魂震盪，拼着反噬的劇痛，將最後一絲神念強行刺入她的腦海。
“丫頭！別死！給本神撐住！”
“只需要最後一塊錢，你就能許願！”
“把你手裏的錢，扔進瓦罐裏！快！！！”
招娣原本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高跟鞋，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她猛地一個翻滾，避開了致命一擊。
然後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帶血的拳頭伸向了那個破瓦罐。
“叮——”
硬幣落入瓦罐的清脆聲響，在狹窄的地下室裏迴盪。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