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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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單方面的教訓持續了很久。

久到年都過完,久到賀雲止的新婚服都做好,久到離他成婚僅剩七日。

這日,他最後一次踏入沈家族學。

收拾了所剩無幾的私物,向幾位曾關照過他的夫子鄭重拜別。

他抱着夫子贈的古籍走到院門時,聽見一陣喧譁。

李柏承正對着沈瀾低聲告狀:

“沈國師,您前日贈我那個香囊......方纔發現不見了。定是有人趁我不備,偷拿了去。”

賀雲止怔怔看着,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私相授受,這向來是沈瀾最忌諱的。

即便他是她的未婚夫,十年間,她也不曾送過甚麼貼身物件。

可她卻唯獨對李柏承特殊。

讓李柏承戴着她送的香囊,穿着她添置的衣衫,坦然地站在她身側談笑。

賀雲止想不明白,她所謂的禮法森嚴,爲何獨獨對他一人苛刻。

他自嘲一笑,只想靜靜離開。

沈瀾的目光卻猶如利劍,死死釘在他身上,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審問:

“是你拿了?”

賀雲止腳步一頓,只覺荒謬:

“與我無關。”

“不是你,還能是誰?”

她走近幾步,聲音壓着怒意,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失望。

“敢來族學行竊了?賀雲止,我便是這般教你的?”

那熟悉無比、居高臨下的指責,讓人無比憋悶。

他直視她,氣得胸口顫動:

“我說了,我沒偷。他有甚麼香囊,與我何干?”

“無憑無據,你憑甚麼懷疑我?”

“憑你是我未婚夫!”

她脫口而出,彷彿處置他,是天經地義的。

她看見他難過的模樣,態度緩和了些:

“你在嫉妒甚麼?不過一隻香囊而已!”

“還回來,我尚可念你一時糊塗,不予追究。”

李柏承帶着那副慣有的假面,貌似大度的火上澆油:

“我的香囊一直戴得好好的,偏巧賀兄今日來了,便不見了。許是我做錯甚麼,惹得賀兄心中不快。”

“賀兄若是生氣,可以直說,我送你也無妨。何苦非要偷偷拿走呢?”

周圍那些懷疑與鄙夷的目光,將他釘在原地。

這般戲碼早已重複了無數次。

李柏承總有辦法不經意地展示沈瀾的偏愛。

千金難求的茶餅,有價無市的古墨,她親筆批註的詩文。

每當賀雲止與李柏承獨處,他的東西總是會壞。

隨之而來的,就會是沈瀾的斥責。

每一次,僅憑李柏承幾句話,她就會不由分說地定罪,讓他在衆人眼中淪爲竊賊。

罰他在冰天雪地裏站規矩,罰他抄寫百遍《弟子規》。

這種伎倆,反覆上演。

他只覺得噁心至極。

賀雲止猛地揚手,一巴掌扇在對面人臉上。

“啪!”

李柏承徹底愣住。

賀雲止言語中帶着警告:

“你聽清楚了,我已經退婚了。莫說一隻香囊,她沈瀾明日嫁給你,我也毫不在乎。”

“再敢用這等下作手段陷害我,”

“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

李柏承捂着臉難以置信,誰也沒想到。

“啪!”

沈瀾用檀木戒尺,狠狠扇在了賀雲止的臉上。

他臉上瞬間火辣辣地疼,口中甚至能嚐到淡淡的鐵鏽味。

沈瀾的臉色陰沉,怒瞪着他:

“言行無狀!兇悍跋扈!竟還敢當衆動手打人,頂撞師長!”

“賀雲止,和他道歉!”

賀雲止咬着牙擦去脣角的血跡。

“不可能。”

“我又沒錯,憑甚麼道歉。”

沈瀾盯着他,秋水似的眼眸中滿是失望:

“你簡直......屢教不改!冥頑不靈!”

“這般品性,我沈家如何能容你踏入!”

她狀似無奈,冷聲吩咐下人:

“取覆面刑具來,今天,我親手教會你,甚麼是體統規矩。”

“爲柏承,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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