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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第一天，我被家裏逼着去相親。
碰到的相親男普信又自大。
“美甲那都是不正經的女人才做的，想當我女朋友，你就趕緊把它給我去了。”
“還有，現在可都是新時代了，不興要彩禮。你帶三十萬嫁妝來我家，到時候讓你喫香的喝辣的。”
我目瞪口呆，剛想喝一口眼前的咖啡壓驚。
卻被他一把按住杯碟。
相親男陰陽怪氣，“哦喲，富婆哦，還喝星巴克。這一杯可要三十，你的生活我的夢。”
“以後還不許這麼敗家了。畢竟我可馬上就要當上嘉美集團總經理，要是被人知道女朋友這麼奢侈，會懷疑我喫回扣的。”
我皺緊眉頭，嘉美集團？
那不是我地下戀男友新開的分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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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許譽程？”我對着照片足足看了三遍，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男人翹着二郎腿重重點頭，歪嘴一笑，
“我知道你們女人都膚淺，只看臉，所以故意把臉p醜了。我本人比照片帥，給你個驚喜，喜不喜歡？”
他西裝釦子差點蹦開，腦滿腸肥還雙手合十做深沉狀。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身高不足一米六，體重絕對超過一百六，
地中海，賊眉鼠眼的矮冬瓜竟然是我的相親對象。
一時之間，我分不清到底是他的“美甲論”奇葩，還是他的長相更奇葩。
媽媽發來短信喊我一定要坐滿半小時，
畢竟這是姑姑第一次當紅娘，不能打擊她的積極性。
我強忍住怒氣，剛要開口說自己有男朋友，
就被對面的男人和服務員的說話聲打斷。
“不用，我就不喝了，外面這種咖啡都有很多添加劑的，我自己帶了水。”他對着我漏出發黃的牙齒，“介紹人說了你愛喝，給我來一杯開水。”
“我給你衝一杯速溶的。”
服務員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我尷尬的腳趾扣地。
隨便點了兩杯星巴克就受到嘲諷。
“哦喲，富婆哦，還喝咖啡，不像我，只能喝自己家帶的白開水。”
許譽程猛的仰頭灌了一口水，喉嚨上下滾動，
發出巨大的吞嚥聲，他順勢往地上吐了口痰。
衆人紛紛側目，接下來他的話更是讓人大跌眼鏡。
“我不喜歡濃妝豔抹的女生，你這個妝太濃了，趕緊擦掉，不然別人還以爲你出來賣的呢。騷裏騷氣的。”
“小姑娘家家還是素淨點好。甚麼旅遊養貓都是浪費錢，照顧好孩子纔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家的條件，勉強還可以吧。下午我們就去領證。”
他眼神上下打量，落在我的臀部。
漏出一個色眯眯的笑容。
“你這屁股大，以後一定能生個兒子。國家剛出了三胎政策，你正好生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兩姐一弟，賺兩份彩禮，兒子娶媳婦用一份，咱們還能淨賺一份彩禮錢。穩賺不虧。怎麼樣，是不是聽着就動心了。”
許譽程伸出手想要摸我的手背，我迅速收回手。
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盯着他。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誰要和你結婚了？”
2
許譽程臉皮極厚，“哎呀裝甚麼清高，你都淪落到來相親了，還端架子。真以爲自己是十八歲小姑娘啊。再過兩年都三十了，老姑娘沒人要了。”
“不抓緊時間生孩子，等着做高齡產婦嗎？我知道你這是表面害羞，半夜肯定是想男人想的睡不着吧。”
我忍無可忍反駁，“你是不是失心瘋啊，家裏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你才160，我都165了。”
“那剛好，我踮起腳尖就可以吻到你。而且我做過功課了，你喜歡喫甜品，真好可以喫掉甜甜的我。”
許譽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我是美籍華人，從理論上講，我不算是中國人，你和我結婚，還能自動擁有美國國籍，是你佔了便宜。”
“現在也是二十一世紀了，流行的是不給彩禮給嫁妝。你家出個三十萬吧，正好我要升職，該換一輛高級點的車了。”
八字還沒一撇，他已經開始打我存款的主意了。
我無語的拔腿要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還沒買單呢，該不會是你想逃單吧。這咖啡我可一口沒喝，我不出錢，像你這種撈女我見得多了，專門騙男人飯錢。”
許譽程洋洋得意，“拜金女，隨便考考你就漏出真面目了吧。我勸你還是別那麼衝動，要是你知道我是幹甚麼的，保證你腸子都悔青。”
我根本沒興趣管他是做甚麼職業的，掏出手機要付款。
他卻以爲我是對他有意思主動買單，神祕兮兮表示要送我一個禮物。
掌心被強硬塞進來一個小小的塑料包裝。
等我看清楚上面的字，心頭狠狠一震。
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狠狠的把塑料包裝扔在地上。
“你有毛病啊，第一次見面給我送避孕套。”
“這有甚麼，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很正常。提前送給你，我們遲早也能用得上。”
許譽程自鳴得意，不顧衆人的目光，
拔高了聲調，“這都甚麼年代了，還談性色變，你難不成活在清朝嗎？我好心送你一個禮物，你自己胡思亂想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真是人心臟看甚麼都髒。”
服務員端着咖啡上來，正要路過我們中間。
拉扯的間隙，滾燙的咖啡潑了他一身。
許譽程發出S豬般的慘叫，“燙，燙死老子了。你別想走，你得負責，這一切都怪你！”
我的內衣帶被他死死扣住，四面八方投來看笑話的目光。
我氣到臉漲成豬肝色，連男朋友打來的微信電話都顧不上接。
一個轉身同他拉開距離。
“許譽程，是你自己胖到走不動道還擋路，關我甚麼事！”
“要不是你要喝甚麼咖啡，我怎麼會被燙到。你想一走了之，做夢。我可是我家唯一的香火，你不給我生兒子傳宗接代，這事沒完！”
他冷哼一聲，“你可別因爲我是甚麼好糊弄的阿貓阿狗，說出來我的身份，小心嚇死你！”
3
許譽程神祕兮兮，確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後，
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京城最大的房地產公司，嘉美集團，都聽過吧。那是我工資的地方。過幾天，我就要被提拔成總經理了。”
“到那個時候，哼哼，就算你沈佳怡想負責都沒門了，還不趕緊謝謝我。”
他揚起下巴，拿充滿小零食的鼻孔對着我。
我一頭霧水，愣在原地。
“你說甚麼集團？嘉美集團？”
“是啊，沒想到吧，我可是那裏的骨幹成員。就連總公司老闆都得給我三分面子。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他趾高氣昂，等着我跪舔。
然而我想起的是留學歸國的男友創立的分公司正是這個名字。
可總經理位置早就內定是他空降。
甚麼時候輪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土老帽了？
見我愣住，許譽程還以爲是我被打動，恬不知恥湊過來，
趁我不注意，一把摟住我的腰。
“怎麼樣啊小美人，是不是很意外？我這個金龜婿被你釣到，你家祖墳都冒青煙了吧。還不趕緊去和你媽要戶口本，咱們好抓緊時間領證。”
油膩的嘴脣眼看要往上貼，我一腳想要踹他的肚子。
鞋尖還沒碰到他的皮帶，男人平地來了個四腳朝天，
摔在地上，發出哎喲的叫喊聲。
其他人見狀紛紛指責我下手太重。
“你下手怎麼這麼狠，這可是未來的總經理，要是他因此有甚麼三長兩短，你也跑不掉！”
“最毒女人心，剛纔看人家長相平平連個笑臉都不給，知道是總經理，馬上變臉。真是典型的拜高踩低，嘖嘖。”
“人家好心給她帶速溶咖啡，她不肯，非要喝星巴克。結果燙了人還不負責，真沒責任心。這麼自私的女人誰敢要啊。”
“難怪嫁不出去，顴骨高，頭髮少，一看就是喪門星，剋夫的命！也不知道爸媽怎麼教的。”
罵我可以，罵我父母我忍不了。
當機立斷報了110。
“你別走，這裏可都有監控，到底是我害你被摔倒燙到，還是你自己碰瓷，我們請人來看就知道了！”
我揪住許譽程的衣領，誰知他絲毫不慌。
等到經理鞠着躬從後廚跑出來，我才知道爲甚麼他會這麼淡定。
“真是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這一塊的監控攝像頭壞了，根本沒有拍到發生了甚麼。這樣吧，這兩杯咖啡我們就不收錢了。”
“不行！”躺在地上的男人一骨碌爬起來，“就兩杯咖啡不收錢，你就想把害我摔倒這件事輕輕揭過，沒門！今天不給我賠個三萬，這事別想結束！”
許譽程碰瓷的技術爐火純青，拉着我不讓走，
吵吵嚷嚷要告上法庭，鬧到星巴克沒法做生意。
這種品牌連鎖店最怕打輿論戰，沒一會，
他就達到了目的，抱着一沓現金出了門。
喜滋滋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剛纔被燙到時，有多麼的痛苦。
4
我嘴角抽動，驚歎於此人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許譽程頗有心得和我分享起來，“這種摔倒，只要是在店裏，都可以讓他賠錢私了，能多賺一筆是一筆。”
或許是怕我對他印象變差，男人討好般的擠出一個笑容。
“我這不也是爲了咱們的以後考慮嘛。畢竟要養三個孩子，光靠我那點工資實在是太少了，賺點外快，以後你和孩子都能過得好一點。”
他無視我的抗拒，自動幻想起了以後的婚姻生活。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嫌惡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許譽程，你少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了。我纔不會嫁給你。”
“你不嫁給我幹嘛喝我請的咖啡！”
許譽程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更何況，你都答應和我見面了，這不就是同意在一起的意思嗎？不然你幹嘛要答應一個陌生男人的邀約！”
“你胡說八道甚麼，咖啡怎麼是你請的，我一口都沒喝，兩杯都是我買的單好不好。再說了，我相親都是被逼的。我有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許譽程陡然拔高了語調，緊接着像是收到了極大的侮辱，扯着我在大街上叫嚷。
“來人啊，快來看啊，這有個不要臉的賤貨，明明有男朋友還跑出來相親，分明是想要腳踏兩條船，狐狸精，賤人！”
大爺大媽駐足，對着我指指點點。
“喫着碗裏的還看着鍋裏的，真貪心。這女的看着挺正經的，沒想到幹還種事，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都說長得越清純私底下玩的越花，看她一臉騷樣就知道一個男人滿足不了她。要我說，就該把她浸豬籠，好好懲罰懲罰。”
“有男朋友還跑出來相親，這不是騙人嗎？男的真無辜。這種女的我見得多了，爲了錢連臉都不要了，我呸！”
有好事者甚至舉起手機現場直播，勢要把我塑造成人人喊打的蕩婦。
許譽程被衆人同情，自動賣起了綠帽子人設。
先是控訴我在咖啡廳裏白喫白喝，然後又說我一家都是騙子。
“我被咖啡燙到，這個拜金女頭也不回就要走，惡毒到了頂點。介紹的人還說甚麼清白世家，是大家閨秀。依我看，就是個上趕着倒貼的二手貨！”
“一聽到我是嘉美集團未來的總經理，這女的兩眼放光，要不是我及時識破了她的真面目，估計早就被她騙得傾家蕩產了。”
“你放屁！”我毫不留情的回懟，“你說你是嘉美集團未來的總經理，這完全是胡說八道。我男朋友纔是集團的總經理。”
許譽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撒謊的人是你吧，你憑甚麼說你男朋友是總經理，他人呢？在哪啊。”
他伸出兩隻手和眉毛平齊，環顧四周。
做出尋找狀，無人應答，只剩下嘲諷我異想天開的說話聲。
“你把我燙了，現在想一走了之，沒門。趕緊和我結婚去！”
許譽程扯着我要走，圍觀羣衆堵住去路，
擠着推着把我往前拱。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焦急的男聲赫然響起。
“放開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