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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前一週,我刷到了一個同城匿名貼:
“家裏有個蠢姐姐是甚麼體驗?”
高贊回答寫道:
“當然是狠狠吸她血!”
“我姐那個傻子,自己省喫儉用攢了三十萬放爸媽那,還以爲爸媽會給她陪嫁一輛車。”
“其實爸媽早就把她的卡給我了,我拿去付了首付,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下週她就要訂婚了,還在那傻樂,不知道爸媽準備要把那個冤大頭姐夫的彩禮也扣下來給我裝修!”
“等會我就假裝肚子疼,讓那傻子給我去買藥,順便讓她把最後一點私房錢吐出來。”
看着博主頭像背景裏那面熟悉的牆壁,我的心涼了半截。
那正是我住了二十年的臥室牆壁。
這時,弟弟捂着肚子推開我的房門:
“姐,我肚子疼得厲害,你快下樓去給我買盒止痛藥,順便給我轉兩千塊錢,我要去醫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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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動,弟弟李天賜皺起了眉。
“姐,你愣着幹嘛?快點啊!疼死我了!”
“兩千塊錢而已,你不會這點錢都捨不得給親弟弟花吧?”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我會愧疚,覺得自己照顧不周。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我把手機往牀上一扔,冷冷地說:“沒錢。”
李天賜愣住了。
“沒錢?怎麼可能!你上個月工資不是剛發嗎?”
“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姐,你怎麼變得這麼摳門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裏滿是不滿。
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立刻衝了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天賜你怎麼了?”
李天賜立刻捂着肚子:“媽,我肚子疼,想去醫院,姐不給我錢!”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李安安!你弟弟都疼成這樣了,你還要錢幹甚麼?你存心想害死他是吧?”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快把錢轉給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
“媽,我是真沒錢。爲了訂婚,我剛買了幾套衣服,工資都花完了。”
“而且,我的那三十萬存款不是都在你們那嗎?你們拿出來給天賜看病啊。”
我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明顯虛了。
“那......那是給你存的嫁妝!怎麼能隨便動?”
“這點小錢你都要動嫁妝,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看着她的嘴臉,我心裏一痛。
那是我的血汗錢。
我沒日沒夜加班攢下來的三十萬。
已經被李天賜拿去付了首付,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現在,她還在演戲騙我。
“行,既然沒錢,那就別去私立醫院了。”
我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走吧,去社區診所,幾十塊錢就能治好。”
李天賜一聽要去社區診所,立馬不幹了。
“我不去!那破地方能看甚麼病?我要去市中心醫院!”
“姐,你就是不想給我錢!你就是想留着錢給那個外人!”
“我告訴你,你還沒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他一邊罵,一邊衝過來就要搶我的包。
我下意識地側身一躲。
李天賜撲了個空,撞在了門框上。
“哎喲!媽!姐打我!她推我!”
李天賜順勢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我媽一看寶貝兒子“受欺負”,二話不說,就和狠狠把我推到在地。
我站在地上,看着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她眼裏沒有任何心疼,只有對弟弟的焦急。
“你個混賬!你弟弟要兩千塊錢怎麼了?以後整個家都是他的,你現在給他花錢是應該的!”
“趕緊轉賬!不然今天別想喫飯!”
我看着他們,忽然笑了。
原來,這就是我的家人。
那個帖子裏說得沒錯,我是個傻子。
但從現在開始,那個傻子,死了。
2
我最終還是沒有轉錢,我藉口公司有事出了門。
坐在車上,我打開手機,再次翻出那個同城貼。
李天賜還在更新。
“笑死,那個傻子今天居然敢反抗。”
“不過沒關係,明天她未婚夫來家裏商量婚事。”
“爸媽說了,彩禮要八十八萬,一分不能少,而且必須留在孃家。”
“那三十萬早就變成我的房子了,那是她欠我的!”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緊緊攥着手機。
我從小幫家裏幹活,大學勤工儉學,畢業後工資大部分上交。
我到底欠他甚麼?
就因爲我是姐姐,他是弟弟?
第二天,未婚夫顧言來家裏喫飯。
顧言家境殷實,人也老實,對我很好。
飯桌上,氣氛詭異地熱烈。
我爸特意開了瓶好酒。
“小顧啊,來喝點。”
“關於你們的婚事,我和你阿姨商量了一下。”
顧言連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叔叔您說。”
我爸清了清嗓子,眼神卻瞟向了一旁的李天賜。
“我們家就安安這一個女兒,從小養這麼大不容易。”
“你是城裏人,條件好,我們也不想讓人看扁了。”
“彩禮這就按照咱們這邊的最高標準,八十八萬。”
顧言愣了一下。
八十八萬,在我們這個小縣城,簡直是天價。
但他看了我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叔叔,只要能娶安安,八十八萬我出。”
我心裏一緊,剛想開口阻攔。
桌子底下的腳被人狠狠踢了一下。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哎呀,小顧真是爽快人!不過還有個事兒。”
“這八十八萬彩禮呢,我們老兩口先替安安保管着。”
“你也知道,安安這孩子大手大腳的,不會理財。”
“等以後有了孩子,或者是急用的時候,我們再拿出來。”
顧言有些猶豫了。
彩禮雖然是給女方的,但一般都會帶回小家庭作爲啓動資金。
留在孃家,這性質可就變了。
“阿姨,這......”
李天賜突然大聲說道,“姐你昨晚還說,錢放爸媽那最放心。”
說完,他惡狠狠地瞪着我,用口型說了三個字:那三十萬。
雖然我知道那錢已經沒了,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必須拿到確鑿的證據。
我低下頭,強忍着噁心,小聲說:
“是......顧言,聽爸媽的吧。”
顧言雖然覺得不妥,但見我這麼說,也只能答應。
我藉口去衛生間,悄悄打開了錄音筆。
回到飯桌上,我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問:
“媽,既然顧言給了這麼多彩禮,那三十萬是不是可以給我買輛車做陪嫁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打着哈哈:
“買!肯定買!等你結婚那天,媽給你買!”
飯後,顧言走了。
我正收拾碗筷,就聽見李天賜在客廳裏大聲打電話。
“喂,王哥!裝修隊甚麼時候過來?”
“對對對,錢明天就到位!八十八萬呢,足夠裝個豪華歐式的!”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裏緊緊攥着那個還在錄音的手機。
原來,他們連裝都不願意多裝一會兒。
既然你們無情,就別怪無義。
這八十八萬,你們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那三十萬,我也要讓你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3
爲了拿到那三十萬被挪用的證據,我第二天特意請了假。
我帶着身份證去了銀行。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當櫃員把流水單遞給我時,我還是感覺眼前一黑。
卡里餘額:3.5元。
就在半年前,也就是李天賜剛大學畢業那個月。
全部轉入了一個房地產公司的賬戶。
我渾身發抖。
那是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攢下的。
我爲了省錢,連過期的麪包都捨不得扔。
爲了多拿全勤獎,發着高燒也要去上班。
結果,全成了李天賜的嫁衣。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我走進李天賜的房間。我在他的抽屜裏翻找到了房本。
打開一看。
“所有權人:李天賜”。
“單獨所有”。
我拿出手機,把房本的每一頁都拍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李天賜的牀上,看着牆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裏,爸媽抱着年幼的李天賜笑得燦爛。
而我,站在角落裏,穿着不合身的舊衣服,表情怯懦。
從小就是這樣。
好喫的給弟弟,新衣服給弟弟。
我只能撿弟弟喫剩下的,穿親戚不要的。
他們說:“你是姐姐,要讓着弟弟。”
他們說:“弟弟是家裏的根,你是要潑出去的水。”
我以爲只要我夠努力,夠聽話,就能換來他們的一點點愛。
哪怕是一點點公平,可是我錯了。
晚上,一家人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李天賜手裏拿着好幾本裝修畫冊,嘴裏哼着歌。
“姐,你回來啦!”
他看見我,難得地打了個招呼,
“快去做飯,我都餓死了,今天跑了一天建材市場。”
我媽也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指揮道:
“安安,多做兩個肉菜,我們今天累壞了。”
我沒搭理他們,直接把流水單拍在茶几上。
“這三十萬,去哪了?”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天賜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樣。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沒錯,錢是我拿去付首付了。”
“怎麼了?我是你親弟弟,用你點錢怎麼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拿我的錢是天經地義。
我看向爸媽。
我媽避開我的視線,一邊換鞋一邊說:“你弟要結婚,沒房子怎麼行?”
“你以後嫁給小顧,有的是錢,還在乎這三十萬?”
“就當是你這個當姐姐的,給弟弟隨的份子錢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我的錢!是我以後生活的保障!你們憑甚麼不經過我同意就用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李安安!你還要造反是不是?”
“你的錢就是家裏的錢!家裏的錢就是天賜的錢!”
“你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錢幹甚麼?最後還不是要帶到別人家去?”
我站起來,死死盯着他們
“把三十萬還我,否則,這婚我不結了,彩禮你們也別想拿到。”
聽到“彩禮”兩個字,李天賜急了。
他衝上來推了我一把。
“你敢!明天顧言就要打錢了,你敢壞老子的好事,我弄死你!”
我被推得倒退幾步,撞在電視櫃上,腰部傳來劇痛。
但我沒有退縮。
“那就試試看。”
這一刻,我徹底跟這個家決裂了。
4
那晚鬧翻後,我就被他們收走了手機,反鎖在房間裏。
今天是訂婚宴的日子。
按照習俗顧言今天上午就該把八十八萬彩禮打過來。
但直到現在,門外還能聽到李天賜的咒罵聲。
“媽,那個姓顧的怎麼回事?這都幾點了,錢怎麼還沒到賬?”
我媽的聲音也透着慌亂:
“我剛又打了電話,顯示無人接聽......這吉時都快到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踹開。
一家三口衝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李安安!是不是跟顧言說甚麼了?”
李天賜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從牀上硬生生拖了下來。
“他昨天沒打錢,今天電話也不接!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讓他別給錢的?”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手機都在你們手裏,我能說甚麼?”
“啪!”
我爸走上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還敢頂嘴!如果不是你昨天發瘋要查賬,我們會關你嗎?”
“顧言肯定是因爲聯繫不上你纔沒打錢!”
我爸氣急敗壞,解下腰間的皮帶,對着我的背就是狠狠一下。
“死丫頭!養你這麼大,關鍵時刻掉鏈子!”
“趕緊給顧言打電話!讓他立馬打錢!要是敢壞了你弟弟的好事,我今天就打死你!”
劇痛傳遍全身,我蜷縮在地板上,咬着牙一聲不吭。
李天賜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爸,打!狠狠打!這賤骨頭就是欠收拾,不打她不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直到我媽怕把我打壞了沒法見人,才攔住了我爸:
“行了!還要去酒店呢,把臉打花了怎麼跟親戚交代?”
我爸氣喘吁吁地停了手,指着我吼道:
“打電話!開免提!”
李天賜把我的手機扔到我面前。
我顫抖着手,撿起手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看着他的嘴臉,我慢慢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那個笑容,李天賜愣了一下。
“笑甚麼笑?瘋了?”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聲音沙啞:
“好,我打。”
“你們不是要錢嗎?我都給你們。”
我看着他們,一字一頓地說:
“只要你們讓我去參加今天的訂婚宴,我保證,顧言會把錢給你們。”
“而且,我還會送給你們一份......畢生難忘的大禮。”
我媽一聽有錢,立馬換了副嘴臉,
“這就對了嘛,安安,媽也是爲了你好,以後你弟弟出息了,還能不幫你?”
我忍着劇痛撥通了顧言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安安?是你嗎?你沒事吧?昨天怎麼一直關機,我都快報警了!”
顧言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沒事,顧言。”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八十八萬不是小數目,我想着,不如今天在訂婚宴上,當着所有親戚的面給吧。”
“我想讓大家都看看,你對我有多好,也讓爸媽有面子,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顧言似乎聽出我的不對勁,很聰明地配合了我。
“好,都聽你的安安”
“一會見。”
掛斷電話,一家三口歡呼雀躍。
“算你識相!”
李天賜得意地哼了一聲。
“趕緊去換衣服化妝,把你臉上的傷遮一遮,別在那裝可憐!”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走進衛生間。
我對着鏡子,勾起冰冷的笑意。
等着吧,這份“大禮”,希望你們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