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季歡聽着宋遠成要給朝雲慶生,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春芽,取令牌。”

其餘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所有人都等着她去找凌朝雲和宋元成的麻煩,可是她累了。

他要爲誰慶生,娶誰爲平妻,都和她沒關係了。

隔天一早,季歡推開半扇窗,便見宋遠成蹲在廊下,正拿着個竹編蚱蜢耐心的逗季安玩。

有一點她永遠無法否認,她與宋遠成之間無論鬧的多厲害,當初他承諾會對小安好,從未食言。

就連候府上下,至今也無人敢怠慢小安這位癡傻的小公子。

宋遠成抬頭瞧見她醒來,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進窗前。

“東市的桂花糕,你愛喫的。”

油紙包入手冰涼。

從前的桂花糕,即便燙傷胸口,他也要讓她喫上熱騰騰的。

如今呢?

涼透了的糕點,像極了他如今給她的情分,敷衍潦草。

季歡接過放在一邊,淡淡道:“謝侯爺。”

宋遠成單手撐在窗臺上,附身湊近些,眼底帶着幾分玩味笑意。

“昨日我還想着,小廝上門要賬,最不濟也要被你打斷一條腿擡出去。”

“結果你不僅結了賬,就連宋福回來找你要令牌,你都不吵不鬧的給了。”

他偏頭打量她,語氣裏摻雜着說不清的試探。

“從前我與朝雲不過遊街打馬,你都能鬧的祖父出面,歡兒,你變了。”

季歡抬眼看他,目光平靜無波: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如今滿京的都知道,侯爺與那女將軍一往情深,怎麼不帶回來安置?”

“若是嫌棄妾的位置,我這個候府夫人,也是可以讓給她的。”

宋遠成先是一噎,隨機眉梢揚的更高,竟低低笑出聲來:“喫醋了?”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被季歡微微側身避開。

宋遠成也不惱,收回手撐着窗臺。

“放心,朝雲和你不一樣,她不喜歡這深宅大院被管束的生活。”

“我與她之間,不過露水情緣,一段風流罷了,這候府夫人的位置只會是你的。”

這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落在身上不致命但疼。

季歡抿了抿脣別過頭去,斂去眼底暗沉。

是他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如今外面鶯鶯燕燕,她徒擔個侯夫人虛名,早無意義了。

“姐姐!宋哥哥!”季安不知何時跑過來,扒着窗臺,揚起小臉。

“放紙鳶,飛,飛飛!”

季歡放柔了神色:“小安乖,侯爺今日有事,改日再……”

“無事。”宋遠成打斷她,“今日宋哥哥哪裏也不去,就陪我們小安放紙鳶。”

季安頓時歡喜的手舞足蹈,又扭頭看向季歡:“姐姐也去!”

看着弟弟歡喜的模樣,她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馬車停在鏡湖旁。

一下車,宋遠成的便看向了湖心的位置,季歡順着看去。

湖中心的船上掛着將軍府的旗幟。

岸邊遊人對着遊船指指點點:

“朝雲將軍一介女子,竟也學男子招妓遊湖取樂。”

“聽說三皇子也在船上,他和朝雲將軍不對付可是出了名的。”

“剛剛還聽他打賭說,今日要這女將軍好看不可!”

……

季歡平淡發問:“不過去救你的美人嗎?”

宋遠成拿着紙鳶笑笑:“說好陪小安的,今天哪都不去。”

他帶了季安去湖邊玩耍,季歡提着籃子採花要給季安做花糕。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到春芽一聲驚叫:“夫人,季安少爺掉水裏了!”

季歡霍然抬頭。

湖畔只剩漣漪盪開,季安在水中沉浮撲騰,而說好陪她的宋遠成不見蹤影。

回府的馬車上,季安一直在她的懷裏發抖囈語。

京城已經傳開。

三皇子游湖爲難朝雲將軍,定北候現身解圍。

好一個英雄救美!

季歡看着懷裏差點溺死的弟弟,指尖在手心掐出絲絲血痕。

哀莫大於心死也不過如此。

他怎能默不作聲丟下小安,他明明知道小安最愛玩水卻又是個旱鴨子。

若不是春芽發現的及時,小安現在……

她不敢再想,眼淚順着臉龐滑落。

“姐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季安調皮惹你生氣了?以後我乖乖的,再不碰水了。”

季安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她搖搖頭,哽咽出聲:

“小安,過幾日和姐姐一起離開侯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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