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了卻兩樁心事,他心情難得鬆快了些。

回去路上,特意繞到供銷社,用攢下的票買了一小包奶糖,又買了一盒雪花膏,聽說蘇聯冬天乾冷,得提前準備。

拎着東西走上石橋,迎面就碰到了姜硯澤。

姜硯澤也是文工團的,比他晚來兩年。

站在簡書言面前,長相頂多算清秀,話劇功底也平平,但性子溫溫柔柔,說話很輕。

三年前一次慰問演出途中吊燈砸下,他恰巧幫霍雲舒擋了一下,從此就得了霍雲舒諸多照顧。

這次的主演,也是霍雲舒點名從簡書言手裏換給了他。

“書言哥!”姜硯澤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主演的事……真不好意思啊。雖然你比我英俊,演出也比我好,但云舒姐說這次慰問演出很重要,需要思想過硬的同志擔綱。我勸過她,說這樣對你不公平,可她說你太招搖,難當大任……唉,你也知道她的脾氣。”

簡書言平靜地看着他:“恭喜你。”

姜硯澤愣住了。

他預想過簡書言會鬧,會罵,至少也該氣紅了眼眶,可眼前這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甚麼情緒都沒有。

“……你不生氣?”姜硯澤忍不住問。

“有甚麼好生氣的。能讓霍首長賞識,是你的本事。”

姜硯澤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又不死心地落到簡書言手裏的網兜上:“你這是買了甚麼呀?這個牌子的巧克力不好喫,太甜了。上週雲舒姐給我買的那個蘇聯進口的纔好,可可味濃,還不膩。對了,她還給我帶了條羊毛圍巾,說是出任務時特地買的……”

他絮絮叨叨說着霍雲舒對他的種種好,每句話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子,等着往簡書言心口捅。

簡書言聽着,只覺得有些可笑,他以爲說這些自己會難過嗎?

並不會。

他剛剛,可是親手把姜硯澤推薦給了霍雲舒,他衷心祝願他們,恩愛一生,百年好合。

“說完了嗎?”簡書言打斷他,“說完我就先走了。”

姜硯澤張了張嘴,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對方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他不甘心,下意識追上去:“簡書言,你等等——”

恰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從旁邊跑過,正好擋在了姜硯澤前面。

姜硯澤急着追簡書言,隨手一推:“讓開!”

他沒用甚麼力,但橋面有坡度,小孩猝不及防,驚叫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咕嚕嚕就從橋邊的石階上滾了下去!

“哇——!”孩子的哭號瞬間響起。

“小寶!我的小寶!”一箇中年婦女尖叫着衝過去,抱起頭破血流、哇哇大哭的孩子,抬頭怒視橋上,“誰!誰推的我兒子?!”

這一下,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圍過來。

聽說有孩子被推下臺階摔傷了,衆人七嘴八舌,立刻把站在橋頭的簡書言和姜硯澤圍住了。

“就是他們倆中的一個!我剛纔看見了,就他們在橋頭!”

“快說!誰幹的?孩子都摔成這樣了!”

姜硯澤臉色唰地白了。

他看着下面哭喊的孩子和憤怒的羣衆,又想到自己剛拿到的主演位置……要是背了這推傷孩子的名聲,別說主演,文工團還能不能待下去都難說。

慌亂之下,他心一橫,指向簡書言:“是他!這孩子跑過來差點撞到他,他就……就推了一把!我……我沒攔住!”

簡書言難以置信地看向姜硯澤。

“你胡說!”簡書言努力保持冷靜,看向衆人和那位母親,“不是我推的。是姜硯澤同志推的,我看見了。”

“你血口噴人!”姜硯澤急了,“書言哥,我知道你因爲主演的事對我不滿,可你也不能這樣誣陷我啊!我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推孩子?”

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圍觀的人也不知該信誰,場面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駛近,按了下喇叭。

人羣散開些,車停下,後座車門打開,霍雲舒邁步下來。

她依舊穿着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身姿挺拔,面容美麗卻冷峻,目光掃過混亂的場面,不怒自威。

“怎麼回事?”她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嘈雜的人羣安靜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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