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科室新分來個懵懵懂懂的小護士，
每次我給女患者做常規婦科檢查，她都躲在屏風後捂着嘴大呼小叫。
問那些聽起來天真，卻讓我醫德盡碎的問題:
“師兄，你檢查的時候爲甚麼要咽口水呀？”
“天吶，必須要伸手進去嗎？師兄的手指怎麼還在裏面亂動呢？”
“好羞恥啊！師兄你該不會藉着檢查過手癮佔便宜吧？！”
上一世，我念在她不懂臨牀，哪怕被冒犯也保持職業素養，
可我的職稱評定卻莫名其妙地被卡了一年又一年。
有天她突然在全院的大羣裏，發了一張我給患者做觸診的角度刁鑽照片@我，
“師兄……雖然病人麻醉了，但你也不能趁機亂摸滿足自己哦！！”
醫鬧橫行，全網聲討，我被罵成變態色魔醫生後含恨從住院部大樓一躍而下。
靈魂墜落時，我竟看見:
她拿着從我電腦裏偷走的SCI核心論文，
大言不慚地署上自己的名字，成功換了編制和職稱!
原來，她處處給我潑髒水，
是爲了把我逼死，然後名正言順地霸佔我的學術成果!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紅着臉問我爲甚麼要脫患者褲子的那天。
……
“呀！師兄，你怎麼把人家褲子全脫了呀？”
“這也太羞羞了吧，能不能留個底褲呀？”
“天吶，你的手怎麼還要伸進去？”
林小茶嬌滴滴的聲音在診室突然炸開。
帶着做作的驚恐和誇張的顫音。
躺在檢查牀上的年輕患者猛地渾身一僵，雙腿瞬間夾緊，臉漲得通紅。
她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擴陰器。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猥褻的變態。
林小茶躲在淡藍色的簾布後面捂着嘴。
一雙貼着假睫毛的無辜眼睛忽閃忽閃的。
“師兄…我以前上實操課的時候不用脫成這樣的。”
“你該不會是想…哎呀我不說了，好害羞哦。”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還有那股濃濃的綠茶味。
我從高樓墜落的失重感驟然清醒。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爲了維護科室和諧，哪怕被她這般污衊。
也只是耐着性子解釋這是常規操作。
結果患者當場崩潰，投訴我性騷擾，鬧得全院皆知。
林小茶卻在事後哭着說自己不懂事，只是太純潔了。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忍氣吞聲。
“啪！”
我將手中的器械重重拍托盤裏，那聲響嚇得林小茶渾身一顫。
“林小茶！”我聲音冷冽。
還沒等我繼續說話，牀上的女患者突然爆發了。
她一把扯過牀單裹住下半身，眼淚奪眶而出。
指着我尖叫道：
“你個變態！連護士都說不用脫，你爲甚麼要我脫！”
“我要投訴你！我要報警！”
門外的走廊瞬間騷動起來，排隊的患者和家屬紛紛探頭探腦。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聽說是醫生耍流氓，非要脫人家小姑娘褲子。”
“我就說男婦科醫生不靠譜，真噁心！”
“就是，要不是女大夫號滿了，我纔不掛他的號。”
“一個大男人學婦科，安得甚麼心……”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解釋醫療規範，診室的門被人砰得一下推開。
副院長王志濤揹着手，腆着肚子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幾個看熱鬧的實習生。
林小茶像只受驚的小鳥一樣撲向王志濤。
眼圈瞬間泛紅，大顆的淚珠說掉就掉。
“王院~顧醫生他…他兇我！”
“嗚嗚嗚，人家只是看那個姐姐褲子被脫光了有點可憐。”
“多問了一句，他就摔東西罵我…”
“還說…說這個診室他說了算，還說我幹不了就滾…”
王志濤順勢扶住林小茶的肩膀。
那隻肥厚的手掌在她肩頭摩挲了一下，隨後官威十足地看向我。
“顧晨！你怎麼回事？”
“對待同事就這副態度？你的醫德呢？”
“把小林嚇成這樣，把患者嚇成這樣，你是醫生還是流氓？”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狼狽爲奸的狗男女。
上一世，就是王志濤在背後給林小茶撐腰。
兩人聯手把我的晉升名額黑掉，最後還要踩着我的屍骨上位。
“王副院！”
我特意咬重了那個“副”字。
“《婦產科學》第九版，雙合診檢查規範，需要充分暴露外陰。”
“林小茶作爲一個有執照的護士，連這種基本常識都沒有？”
“在這裏大呼小叫誤導患者，製造醫患對立。”
“這種專業素養不及格的巨嬰，真不知道怎麼混進醫院的？！”
王志濤臉色驟變，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他沒想到一向溫吞老實的我竟敢在大庭廣衆下頂撞他。
“你…你放肆！”
“你還有理了？患者的情緒都安撫不好，你也配當醫生？”
牀上的患者此時情緒更加激動，哭喊着：
“我不看了！你們醫院都是一夥的！我要曝光你們！”
王志濤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對着患者點頭哈腰：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管理不嚴。”
“這樣，今天的檢查費全免，我親自給您安排女專家看。”
轉過頭，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顧晨，鑑於你今天的惡劣態度，還有可能存在的性騷擾嫌疑。”
“這周的VIP特需門診，你全部停掉！”
“那是給高端客戶服務的，不能讓你這種人壞了醫院名聲！”
“你現在就去急診科報到，去那裏反省反省甚麼叫服務態度！”
林小茶躲在王志濤身後，衝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口型：
【活該】。
周圍的患者和家屬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看着滿屋子的烏煙瘴氣，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去急診？
正好。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下午，急診會送來一位身份極爲特殊的病人。
那是市首富劉強的夫人，也是上一世把王志濤送上神壇，又因爲誤診讓他身敗名裂的關鍵人物。
只不過上一世，王志濤找了替罪羊。
這一次，這把手術刀，我要親自握在手裏。
“好，我去急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