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圈內最愛錢的替身,我的服務宗旨是:

只要錢到位,尊嚴無所謂。

給傅總當乖順的金絲雀,被他白月光誣陷偷項鍊,我笑着下跪道歉。

給宋醫生當練手的小白鼠,爲了他心上人的病情,我試藥試到胃出血。

給謝律師當擋箭牌,被他推出去替紅顏知己頂雷,背上敲詐勒索的罪名。

他們都以爲我愛慘了他們,甚至在訂婚宴上逼我簽下認罪書。

直到系統提示詞音傳來:

【宿主,回家通道已開啓。】

我擦乾嘴角的血,反手將那杯紅酒潑在他們臉上,笑得明媚:

“遊戲結束了,各位垃圾。”

然後我當着所有人的面跳入深海。

後來,聽說京圈三個大佬爲了打撈一具屍體,把整片海域都翻幹了。

1

“瑾川,那可是你送我的訂婚項鍊,價值三千萬啊。”

“剛纔只有林知幫我整理過領口,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

傅瑾川的白月光正依偎在傅瑾川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瞬間,整個遊輪甲板上的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嘖嘖,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手腳就是不乾淨。”

“傅總養了她五年,她竟然還不知足,連白月光的項鍊都敢偷。”

“看她那副窮酸樣,估計是想錢想瘋了吧。”

寒冬臘月,海風刺骨。

我穿着一件單薄的吊帶禮服,海風像刀子一樣颳着我裸露的皮膚,冷得我瑟瑟發抖。

而蘇軟,穿着高級定製的羊絨披肩,縮在傅瑾川溫暖的懷抱裏。

傅瑾川甚至都沒看我一眼就下令道:

“搜她的身!”

他一聲令下,兩個保鏢就立刻衝上來。

胃裏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是宋硯那些藥的後遺症又犯了。

我捂着肚子,臉色蒼白地試圖解釋:

“傅總,我沒有......”

話音未落,一隻鋥亮的皮鞋狠狠踹在我的小腿骨上。

“咔嚓”一聲輕響,劇痛瞬間鑽心。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狼狽地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傅瑾川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知,你這種愛錢如命的女人,有甚麼事做不出來?”

我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腦子裏卻異常清晰。

【系統提示:傅瑾川好感度-10,虐心值+20%,建議宿主開啓‘苦肉計’模式,可加速任務金獲取。】

我抬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他。

我曾以爲,這五年的百依百順,至少能換來他一絲絲的信任。

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我演技太好,連自己都快信了。

“搜。”

傅瑾川冷酷地下令。

在滿船賓客的注視下,我的絲絨外套被粗暴地扯下,保鏢的手在我身上毫不客氣地摸索着。

尊嚴,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甚麼都沒有搜到。

蘇軟卻不依不饒,紅着眼睛說:

“說不定......說不定被她吞進肚子裏,或者扔進海里了!瑾川,我不管,她必須給我道歉!”

傅瑾川的耐心耗盡。

“林知,跪下,給軟軟道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我撐着劇痛的身體,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哭,會鬧,會拼命辯解。

然而我沒有。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裙襬,然後,直挺挺地,利落地,朝着傅瑾川和蘇軟的方向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膝蓋狠狠撞在堅硬的甲板上,比剛纔被踹的那一腳還要疼。

全場死寂。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直直地望進傅瑾川震驚的眼底。

他像是被我順從驚住了一般。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傅總,這一跪,算我還你這五年的收留之恩。”

“不過,我的膝蓋很貴,尊嚴也挺值錢。”

“作爲賠償,三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傅瑾川的臉色瞬間從震驚轉爲暴怒:“你他媽的!”

他暴怒一聲,從懷裏掏出支票本,撕下一張,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給你!拿着錢,給我滾遠點!”

鋒利的紙張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我卻毫不在意,伸手撿起那張輕飄飄的支票,放在嘴邊,輕輕親了一口。

然後,我抬眼,衝他笑得燦爛。

“謝謝傅老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2

屏幕上跳動着兩個字,宋硯。

是那個把我當小白鼠的宋醫生的奪命連環call。

我拖着一條快要斷掉的腿,一瘸一拐地趕到宋硯的私人醫院。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

宋硯穿着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站在無菌實驗室門口,手裏拿着一管液體。

他的眼神比這醫院的走廊還要冷。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我能看到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陳曦,正躺在無菌病房裏。

她面色紅潤,呼吸平穩,和滿身傷痕的我相比起來,看起來比我還健康。

可宋硯說,她有罕見的家族遺傳病,需要最新的臨牀數據來配置治療方案。

而我,是京圈唯一能找到的,與她列高度匹配的**樣本。

宋硯將一份知情同意書和一支筆推到我面前,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簽了它。”

“這次是改良版的新藥,副作用不大,頂多就是噁心嘔吐。”

我看着那管藍色液體,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上一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我試完藥,疼得在牀上躺了整整三天,連下牀的力氣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他,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宋醫生,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不試?”

我以爲,哪怕只有一次,他會對我有一點點不同。

哪怕只是一句“生日快樂”。

然而,宋硯只是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林知,曦曦等不起。”

“別太矯情。”

短短八個字,瞬間戳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也是,我在期待甚麼呢?

期待一個只把我當數據和容器的男人,能有甚麼溫情嗎?

我不再廢話,拿起筆,利落地在同意書上籤下我的名字,林知。

然後,我拿起那管藍色藥劑,擰開蓋子,像喝一杯白開水一樣,仰頭一飲而盡。

藥效發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幾乎是瞬間,我的胃部就像被一臺大功率的絞肉機狠狠攪動。

劇痛從腹部中央炸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我看到病房裏的陳曦,正饒有興致地看着我痛苦的模樣,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宋硯,他只是站在一旁,拿着平板,專注地記錄着我身體的各項數據變化。

我的心率、我的血壓、我的神經反應......

他甚至都沒有低頭看我一眼。

在他的眼裏,我不是一個人,我只是一串會動的,能爲他提供實驗數據的東西。

疼痛越來越劇烈,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終於,我忍不住,趴在地上開始劇烈地嘔吐。

湧出來的,不是胃裏的殘渣,而是一口又一口鮮紅的血。

溫熱的液體,濺落在他潔白昂貴的皮鞋上,像一朵朵盛開的紅梅。

宋硯終於有了反應。

他嫌惡地後退了一步:“弄髒了。”

他冷冷地開口,是對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去清理一下。”

“數據採集得差不多了,曦曦的下一個療程應該會很順利。”

我趴在地上,渾身脫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系統提示:宿主生命值下降至30%,有生命危險。宋硯好感度微漲5%,虐心值+30%。】

原來,我的痛苦,能換來他的好感。

多麼諷刺。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撐起身體,擦乾嘴角的血跡,虛弱地朝他伸出手。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宋醫生......工傷費,該結一下了吧?”

“這次,我要現金。”

支票可能會被凍結,只有現金最穩妥。

宋硯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在這種情況下,心心念唸的還是錢。

他眼中的鄙夷更深了,從口袋裏甩出一張黑卡,扔在我面前的血泊裏。

“密碼六個零,滾。”

我顫抖着手,撿起那張沾着我鮮血的銀行卡,緊緊攥在手心。

這是我應得的。

我扶着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轉身向外走。

剛走到醫院大門口,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就一頭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是謝辭。

“知知,別怕,我來接你了。”

3

下一秒,他卻不着痕痕地將我推進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裏。

謝辭坐在主駕駛,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像個來拯救我的王子。

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瞬間把我我推入地獄。

“知知,溫溫昨晚開車撞了人,肇事逃逸了。”

謝辭口中的溫溫,是他那個天真爛漫、酷愛闖禍的小青梅。

而他口中那輛肇事的車,正是我名下的那輛紅色法拉利。

是謝辭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現在我才明白,所有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謝辭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認罪書。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字字誅心。

“林知,溫溫馬上就要出國深造,她的履歷上不能有任何污點。”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這個曾經在法庭上舌戰羣儒,信誓旦旦說要用法律護我一世周全的男人。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替她坐牢?”

“這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嗎?”

謝辭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只是個孤兒,無親無故。進去待幾年,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等你出來,我會安排好一切。”

“但如果你不籤......”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會動用我所有的手段,讓你在這個城市徹底活不下去。當然,我給過你的那些錢,也全都會收回來。”

錢。

他知道這是我的軟肋,也是我的鎧甲。

我看着他,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白紙黑字的認罪書上。

我的手在顫抖,身體也在顫抖。

【系統提示:宿主演技已達奧斯卡級別。】

【攻略任務進入最終結算階段,請宿主做好‘死遁’準備。】

終於......要結束了。

謝辭看到我這副模樣,似乎以爲我不得不屈服了。

他眼中閃過滿意的神色,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摸摸我的頭,以示安慰。

我卻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微一變。

我沒有理會他,拿起筆,在那份文件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簽完字,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謝辭滿意地收起文件,臉上的溫柔又回來了。

“乖女孩。明天是傅家、宋家和我們謝家的聯合訂婚宴,到時候會有很多媒體。”

“宴會結束,警方的人會過來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我爲你申請了今晚最後的自由。”

我低着頭,長髮遮住了我的臉。

在他看不見的陰影裏,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是啊。

明天,確實是最後一晚了。

回到公寓,我的手機同時收到了三條信息。

傅瑾川:【明天宴會,穿得素淨點,過來給軟軟端茶倒水,賠罪。】

宋硯:【明天帶你去見幾個藥理專家,你的身體數據很有研究價值。】

我看着信息,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都給我安排好了明天的劇本。

可惜了。

明天的導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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